“噗――咳咳咳!”
林陌那口刚包在嘴里的橘子味汽水,连带着刚才没咽下去的一截金针菇,直接呈天女散花状喷射而出。
场面极其下饭。更要命的是,一根沾着红油的金针菇正好挂在他的左边鼻孔上,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一晃一晃。
“刘铁军!”林陌扯下鼻孔上的金针菇狠狠砸地上,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擦衣服,“能不能好好说话啦刘铁军!?你真能把我往局子里送!”
旁边的小南把筷子一撂,江湖大姐大的做派直接拿捏。
“林叔,你这可就不地道了。你这属于吃干抹净不认账。”
小南伸出手指点了点桌子,顺带瞪了刚子一眼,刚子立马配合地挺直腰板壮声势,“梨梨发给我好几张你们亲嘴的照片呢!铁证如山!就算现在不是,你也得是她未来老公。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我姐妹不认账,我粤南玫瑰第一个提着西瓜刀去找你!”
林陌脑瓜子嗡的一声。
“放屁!谁亲嘴了!那是她偷袭我!偷袭懂不懂?偷袭!”
梨梨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对小南的仗义执相当满意。她一把揪住林陌的衣服下摆。
“小南姐说得对!做过的事不能不认账!”
林陌两眼一翻,瘫在塑料椅子上。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梨梨:“我做啥了我?老子把你从山沟沟里捞出来,供你吃喝给,大半夜还陪你来江边捞人,你就这么报答我?”
梨梨看林陌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小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叔你怎么这又不行那又不行的!我都说了要给你...报恩,你又不要。昨天摸你一下还打哆嗦。”梨梨急得直跺脚,两只手在半空乱挥,把老家那套陈芝麻烂谷子的理论又搬了出来。
“真墨迹!我奶生前早就跟我说过,遇到办事磨叽的男人,多半是那活儿不中用。就得去村东头弄点牛屎糊个火罐,趁热在后腰上拔一拔,保准服服帖帖!”
这通暴,彻底把林陌的底裤撕了个稀巴烂。
刚子猛地弯下腰,脸贴着大腿疯狂猛锤自己,笑得满脸通红发不出一点声音。小南直接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箐箐坐在对面,手里还攥着半张没咬完的面筋,吃瓜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生猛又直白的人际关系。
原来大人谈恋爱都是这么谈的,不送沙漏,送牛屎火罐。
林陌坐在那,感受着周围三个人投来的复杂目光。他恶狠狠地抓起一串面筋,塞进嘴里用力嚼吧,红油在舌尖上爆开。这世道,好人真难当。
这顿兵荒马乱的夜宵总算消停了几分钟。
箐箐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非常满足地打了个嗝。
小南拿纸巾擦了擦嘴上的红油,转头看向箐箐。都是半大的丫头,看着这小姑娘一身宽大的校服,小南难免生出点同病相怜。
“那个,小箐啊。”小南随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刚才听梨梨说,你后爹不给你钱读高中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中考,毕业以后你打算干点啥去?”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桌上的气氛变了。生存,永远是城中村里最沉重的话题。
箐箐两只手交叉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裤子。她低着头,声音很没底气。
“我不知道……我没打过工,我只会读书。梨梨姐刚才在江边说,可以去端盘子洗碗,或者进厂打螺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