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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amt测量的经费申请，遇到了预料之中的阻力。

市里分管财政的领导看着陈墨带来的厚厚一沓资料——重力异常图、气体分析报告、联合申报项目批文、专家意见——眉头紧锁。

“陈墨同志，你们漠泉镇的发展势头，市里是充分肯定和支持的。但是，”领导话锋一转，“这个深层勘探，毕竟风险太高。省里支持了第一步，这第二步，投入更大，万一……我是说万一，最后打出来是干窟窿，或者水根本不能用，这个责任，谁负？财政的钱，都是纳税人的，要讲究效益。”

陈墨早有准备，他摊开一张漠泉镇及周边区域的水资源形势图：“领导，您看，我们镇目前三口深井，加上季节性河流和蓄水池，年可供水量极限是120万方。按现在的人口和发展速度，最多支撑到明年夏天。从外地调水，无论是管道建设成本还是长期运营成本，都远高于这次勘探的投入，而且水量受制于人，不可持续。”

他又拿出另一份数据：“这是我们委托省理工大学做的初步模拟，如果深层含水带存在且可开采，按保守估算，年补给量可能在300万方以上，且水质可能优于浅层地下水。这不仅能彻底解决漠泉镇的用水问题，还能为未来进一步发展，甚至辐射周边区域，提供战略储备。”

领导沉吟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财政有财政的规矩，这么大笔的专项支出，需要上会讨论，需要更充分的论证，也需要……时间。”

时间，恰恰是漠泉镇最耗不起的东西。缺水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陈墨没有强求，他知道体制内的程序必须尊重。他退而求其次：“领导，市里的难处我理解。您看这样行不行，市里能不能先批一个前期的、额度小一些的经费，支持我们完成csamt测量的方案设计和部分设备调动？同时，我们镇里自己再想办法筹集一部分，也继续向省里、向可能的社会资本争取支持。咱们多方努力，先把最关键的数据拿到手。”

这个务实折中的提议，让领导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嗯，这个思路可以考虑。你们自己也要多渠道想办法，不能光靠财政。这样吧，你们回去完善一个分步筹资的方案，下周再上会讨论。”

虽然没有拿到全额经费，但至少打开了缺口，争取到了继续推进的可能。陈墨知道，这已经是不错的结果。

从市zhengfu大楼出来，天色有些阴沉，北风渐起，卷起街边的尘土。陈墨心中一凛，想起了河图系统前两天给出的气象预警：未来72小时，受北方冷空气影响，可能出现区域性扬沙或沙尘天气，风力4-6级，阵风7级。

风沙要来了。这是漠泉镇升级后，将要面对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然考验。

他立刻打电话回镇里，通知杨志强和老韩，启动防风固沙应急预案。重点保护在建工地、新植林木、大棚种植区，通知居民做好防风准备，检查门窗。

回到漠泉镇时，已是下午。风明显大了，吹得镇口的标语牌哗哗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沙土的味道。

工地已经暂时停工。工人们正在孙师傅指挥下，用防尘网覆盖刚刚浇筑不久、还在养护期的楼板，并用沙袋压住边缘。脚手架也进行了加固。建材厂原料堆场盖上了苫布。合作社的大棚区，社员们正在检查压膜绳和支架。

镇广播站反复播放着防风提示。街上行人稀少，店铺提前关门。一种临战前的紧张气氛笼罩着小镇。

陈墨直接赶到镇东头工地。李大壮正在和工人们一起忙碌。

“陈镇长，您回来了！都安排下去了，您放心！”李大壮抹了把脸上的沙土。

“新砌的墙体，特别是高处，检查过稳定性了吗？”陈墨问。

“查了，老韩叔上午来看过，说没问题。脚手架也加固了。”

陈墨点点头，登上旁边的瞭望台，看向西北方向。天际昏黄，沙尘像一堵移动的墙，正缓缓压过来。风声中，似乎能听到沙子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他想起重生前，也经历过沙尘暴。但那时，他是旁观者，甚至有些厌烦。而现在，他是守护者，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与他血肉相连。

“通知‘睦邻小组’的人，风沙期间多留意片区的独居老人、困难家庭，有情况及时报告。”陈墨对跟上来的杨志强吩咐。

“已经通知了。王医生也带着卫生院的同事，准备了应急药品，随时待命。”

夜幕降临，风沙如期而至。

狂风裹挟着沙粒，呼啸着掠过镇子。敲打着门窗，抽打着新栽的树苗，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能见度迅速降低，路灯在沙幕中变成昏黄的光晕。

镇zhengfu成了临时指挥所。电话和对讲机声此起彼伏。

“报告，安置区三号板房屋顶一块彩钢板被掀开，已组织抢修！”

“种植区边缘部分草方格被风刮起，已派人固定！”

“泉兴街有两处广告牌松动，已通知商户处理！”

“镇北监测点帐篷被吹垮，人员设备已安全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