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地下的水,再丰沛,也需要管道和龙头,才能流进每家每户。”陈墨接口,“科研突破是源头,社区共建是管网。两者缺一不可。”
他们走到沙坑边,苏瑾忍不住轻轻推了一下空置的秋千,铁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期待孩子们的重量和欢笑。
“明天我就要回江海了。”苏瑾忽然说,声音很轻。
陈墨心中一紧,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她说出来,依然有些不舍。“这么快?”
“律所那边积压了一些事情必须处理。而且,”苏瑾转过身,看着他,“我需要时间,认真规划一下未来。关于如何更好地、更实地参与到‘这里’的未来。这次来,我看到了可能性,也看到了需要的投入。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
她的理智和长远考量,让陈墨更加钦佩和安心。“我明白。漠泉在这里,它只会越来越扎实。无论你以何种方式参与,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和……一份牵挂。”
苏瑾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明媚而温暖。“嗯。保持联系。另外,”她指了指秋千,“等它第一次荡起来的时候,记得拍个视频给我看。”
“一定。”
傍晚,陈墨送苏瑾去镇口的短途客运站,她将乘车前往县城,再转机回江海。没有太多依依惜别的话语,两人的交流已经足够深入,关系也已明确。在候车的小棚子下,陈墨将一个不大的纸袋递给苏瑾。
“一点本地特产,沙枣干和枸杞,还有……杨奶奶工坊做的一个小羊毛毡挂件,说是送给远道而来的‘贵人’。”
苏瑾接过,打开纸袋看了看,那个羊毛毡挂件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骆驼,针脚细密,造型生动。她小心地收好。“谢谢,我很喜欢。代我谢谢杨奶奶。”
车来了。苏瑾上车前,回头看了陈墨一眼,眼神清澈而坚定:“陈墨,等我消息。也……等着我。”
“一路平安。”陈墨点头,“我等你。”
车驶出站台,扬起细微的尘土,很快汇入通往远方的公路。陈墨站在原地,直到车影消失在天际线。心中没有太多离别的怅惘,反而充满了一种坚实的、向前看的动力。因为她来了,又走了,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已经锚定。
他转身,步行回镇。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绿洲家园”时,他听到那片新建的公共区域传来了孩子们兴奋的嬉笑声。虽然还没正式开放,但已经有胆大的孩子隔着围栏向往里张望,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个秋千颜色好看,沙坑有多大。
李大壮的声音传来:“去去去,明天!明天弄好了随便你们玩!现在别扒拉围栏!”
陈墨笑了笑,没有停留,继续朝镇zhengfu走去。他的脑海中,同时浮现着地下那条刚刚被“看见”的、幽暗而丰沛的古河道,和眼前这片即将充满孩童欢笑与邻里寒暄的、明亮而温馨的社区角落。
水源的讯息,来自大地深处,沉默而磅礴;生活的改善,发生在阳光之下,细微而具体。它们如同这座正在生长的城镇的一体两面,共同支撑着那个关于“家园”的梦想,缓缓升腾,日益清晰。
星火已燃,征程未已。而前路,因为有了科学的曙光和人情的温暖,愈发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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