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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城回来的漠泉团队,脚底仿佛都带着风。
省级的定调和支持,如同一剂强心针,不仅注入了信心,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资源。省水利厅、自然资源厅联合下达了《关于支持漠泉地区深部水资源深化勘探工作的通知》,并明确了首批追加的勘探经费。省水文地质工程地质调查院被指定为技术牵头单位,孙副教授正式被任命为省级项目负责人,老韩作为地方技术总工,配合工作。
指挥部迅速扩容,省院派来了更多的技术人员和设备。kz-2井的钻探并未停止,在完成必要的补充测井后,继续向设计终孔深度(1500米)钻进,以探查含水层之下更深部的地层情况。同时,基于kz-2井取得的认识,新的勘探方案很快出台:以kz-2井为中心,布设一个“十字”状勘探井网,包括东西向和南北向各两口控制井(共四口,编号kz-3至kz-6),井深1000-1200米,目的就是控制含水构造的横向延伸范围,并通过多井联合抽水试验,准确评估含水层的参数和资源量。
一场规模更大、更系统的勘探战役,在漠泉北部广阔的戈壁滩上拉开了序幕。更多的钻机开始调运、进场,新的井场开始平整。漠泉镇,俨然成为了一个大型水文地质勘探的野外基地。
镇上居民的感受更为直观了。陌生而专业的车辆和人员明显增多,镇子北边不时有新的钻塔竖起来,昼夜不停的钻机轰鸣声从单点变成了隐隐的合奏。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件“大事”正在急速推进。虽然镇上按照要求,没有进行公开宣传,但一种“我们这里正在发生历史性事件”的隐秘自豪感,在社区中无声流淌。泉兴街的店主们对来往的技术人员格外热情,李大壮等社区骨干则主动协助维持井场周边的秩序,防止好奇的居民或孩童靠近危险区域。
陈墨的工作重心,也随之调整。一方面,他要配合省项目组,协调地方关系,保障勘探所需的水、电、路、临时用地以及部分用工需求;另一方面,省级关注也意味着更多的汇报、接待和沟通工作。省市相关部门、科研院所、甚至兄弟市县前来“学习考察”的团队开始增多。陈墨需要花费相当精力来应对,既要展示成果和工作,又要把握好保密和低调的分寸。
好在,苏瑾的存在极大地分担了压力。法律服务中心已经正式挂牌运转,除了日常咨询,她更多地扮演起了陈墨“战略法律顾问”和“对外沟通参谋”的角色。她协助起草各类对外的情况说明、接待方案、合作协议草案,确保每一项对外活动都在法律和政策框架内进行,辞得体,目标明确。
《瀚海天镜超级水库可行性研究报告》的编制工作,在省级关注的背景下,也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和紧迫性。省发改委和水利厅暗示,这份报告可以作为将来申请将“瀚海天镜”纳入省级乃至国家级相关规划的重要基础材料。陈墨因此抽调精干力量,在苏瑾的法律框架和老韩、孙副教授的技术成果基础上,全力投入报告编制。报告内容被要求更加翔实、严谨,不仅要论证水库建设的必要性与可行性(基于水资源量),还要初步分析其对区域生态、经济、社会的影响,以及巨大的工程投资估算和初步的资金筹措思路。
这是一项庞大的系统工程。陈墨经常和报告编制组的成员们开会到深夜,讨论每一个章节的逻辑、数据和表述。
生活就在这种高速运转中流淌。苏瑾的小院,渐渐成了两人在繁忙工作之余,一个难得的透气口。院子里的土地在春风吹拂下开始变得松软,苏瑾买来的葡萄苗已经种下,搭起了简易的架子。墙根下,她试着撒了一些耐旱花卉的种子,每天清晨都会去看一眼。
“不知道能不能活。”她有些担心地看着依然光秃秃的土地。
“漠泉的春天来得晚,但只要有水,有耐心,总能长出东西。”陈墨安慰她。他最近太忙,来院子的时候少了,但每次来,都能感受到这里细微的变化,感受到一种缓慢而坚定的“生长”的力量,这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四月初,kz-3井(位于kz-2井东侧1。5公里)开钻。紧接着,kz-4、kz-5、kz-6井的钻前准备工作也陆续就绪。四台钻机同时作业的壮观场面,让所有见证者都深感震撼。戈壁滩上,钢铁丛林耸立,车辆穿梭,人声与机鸣交织,展现着人类工业力量向自然深部进发的雄心。
勘探的进展也捷报频传。kz-3井在设计深度成功钻遇了与kz-2井类似的含水层段,厚度甚至略有增加,dst测试显示的水量和水质指标与kz-2井高度一致!这初步证实了含水层向东方向的稳定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