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熟练地切换着频道。视频会议间隙,他对国企的副总说:“贵公司的实力我们毫不怀疑。但‘瀚海天镜’不仅仅是土方工程,它是生态工程、民生工程,也是未来城市的基础。我们希望合作伙伴,不仅能‘盖得快’,更要‘懂得慢’——懂得尊重这里的生态本底,懂得为未来的文化灵魂预留空间。技术标固然重要,但我们同样看重企业文化和可持续发展理念的契合度。”
对方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过来,开始阐述他们企业在绿色施工、智慧工地、产业工人培训等方面的理念和实践。谈话进入了更实质的层面。
送走客人,视频会议也暂告段落。陈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可以看到远处“星光夜市”扩建工地上忙碌的吊车身影,更远处,沙海苍茫。
苏瑾轻轻推门进来,放下一杯新泡的茶。“刚才那拨人,气场很强。”
“嗯,都是猛龙。但我们要的,不是只会过江的猛龙,而是愿意在这里扎根、与这片土地共生的龙。”陈墨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了他的眼镜片,“对了,综合管理办法草案初稿怎么样了?”
“框架差不多了,最棘手的是建设者劳动权益保障和纠纷调解机制的落地细节。涉及不同施工单位、不同用工性质,太复杂。我建议引入第三方专业劳动法律服务机构,同时在每个大型施工片区设立由指挥部、工会、律师、建设者代表组成的‘权益保障工作站’。”
“可以。这件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提。”陈墨毫不迟疑,“我们不能让建设者流汗又流泪。他们才是这座城真正的基石。”
苏瑾点头,看着陈墨疲惫但依然清亮的眼睛,轻声说:“潮水真的要来了。你怕吗?”
陈墨望向窗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怕,但更多的是兴奋。就像站在海边,看着天际线那道越来越近的白线。你知道它力量无穷,可能摧毁一切,也可能送来无尽的宝藏。我们要做的,就是筑起最坚固、最智慧的堤坝和港口,让它为我们所用,而不是被它吞噬。”
他转过头,对苏瑾笑了笑:“幸好,我不是一个人在筑坝。”
苏瑾也笑了,握住他的手:“对,我们是一支队伍。一支有理想、有专业、有温度,也有点傻气,敢在沙漠里画蓝图的队伍。”
潮头将至,风满楼,弦已张。但指挥部这艘刚刚启航的小船,正朝着风浪最急处,稳稳地调整着风帆,校准着罗盘。他们知道,最大的考验,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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