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缓了口气。
光溜溜的跑下床,将丢弃在另一张木板床上的女士小羊皮包拿过来。
“大茂,我又给你带来了一些票,你放起来吧。”
女孩子被不断叠加的情绪价值推上巅峰。
娄晓娥恨不得把自己心肝脾胃肾都掏出来塞许大茂嘴里让他嚼吧了,吞进肚子里。
这样不仅能看到自己的心意,还能永不分离。
别的女孩子如何做,许大茂不会跟娄晓娥说。
但娄晓娥的做法,许大茂也挺喜欢。
许大茂同志最喜欢被票票和钱钞砸到晕眩的感觉啦。
有种努力过后收到小费的愉悦。
只不过许大茂只抽了一根烟。
就拿了这么多。
思来想去觉得受之有愧。
便打算再补上一场。
让娄大小姐在满足之余,再感受一次酣畅淋漓。
不。
一次哪儿够。
就明天之前,紫禁之巅。
一剑西来。
天(舔)!外!飞!仙(鲜)!吧。
……
依旧是东四八条的小院子。
外面普普通通。
里面精致奢靡。
堪称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典范。
许大茂第二次见着娄半城。
娄董在妻女面前,在许大茂刚进来的时间段内。
一如既往的沉默寡。
但气势的积攒却愈加的疲软。
不知道是娄振华自身越来越拉跨的问题。
还是许大茂的成长太迅猛。
这一次,许大茂连心里对娄半城的讥讽和嘲笑都没有了。
娄谭氏牵着满眼春意盎然实则懵懂无知的闺女去了外面。
留下两个男人探讨形势和正事。
大家族的规矩很严苛。
娄谭氏是妾室出身,规矩早就锁死在骨子里,被基因融会贯通了。
而娄晓娥更被妈妈保护的很好。
朝着很傻很天真的道路,撒丫子狂奔。
大有一去不复返的迹象。
也就是遇到了许大茂。
才让娄晓娥逐渐摆脱‘傻娥子’的皇冠。
但天真烂漫的个性,不是几十次和许大茂的融会贯通就能彻底改变的。
还需要继续的打磨和研讨。
妻女离开堂屋。
娄振华气势便抑制不住的倾泻。
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在许大茂轻皱眉头的瞬间,干瘪,苍老。
这一刻的娄振华,才更像是普通低调的成功老头。
返璞归真呀。
一对准翁婿秘密洽谈了两个多小时。
厨房里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反复好几次。
才被重新端上桌。
换做以往。
热过两次以上的菜肴,娄家家主就肯定不会吃了。
打赏给家里的佣人,或者倒入桶中被牛车拉去养殖场当饲料。
而现在么。
不舍得丢弃了。
一顿很丰盛的家宴。
表面上宾至如归,熟络中带着亲切亲近。
而实际上呢?
四个人的午餐。
起码有三波完全迥异的心思。
饭后是午休时间。
许大茂毫不客套的进了娄晓娥的闺房。
两人睡眠质量都不咋滴。
尤其是娄晓娥这个千金大闺女。
声音此起彼伏,偶尔几声高亢入云霄。
连东耳房午睡的娄振华夫妇都被吵的心里毛毛的。
娄谭氏是心里长毛。
娄振华则是心里发毛。
哪怕身家万贯,没有一个好身板儿,即便是妻妾成群也是男人的悲哀。
“娥子,你父亲的意思是让你尽快去一趟港岛,熟悉熟悉那边的环境和市场……”
娄振华还在迟疑不定。
许大茂次次都说准了大形势和某些政策推进情况。
有几个节点和细节,都分毫不差。
娄董现在对许大茂的仪仗和信任,与日俱增。
女儿娄晓娥已经是他自认为拿出来最大的诚意和筹码了。
也是他想要让娄家当墙头草的希望。
说白了。
娄半城之所以有‘半城’这个绰号。
不就是因为他最大的资产都是不动产嘛。
搬不走,挪不动。
娄家一旦要走,割舍掉的都是肥肉连着主干骨。
所以他想要打造一个敦实的后路。
却又不想将几代人打下的商业江山拱手丢弃。
可娄家的不动产太过庞大。
牵一发而动全身。
除了娄半城自己不舍得割舍外,也有尾大不掉的苦衷。
他希望许大茂的‘建议’能够拨开迷雾见到曙光。
等真正落稳,证实靠谱后,再做逃离深渊的打算。
面对这样的娄半城,许大茂还能说什么呢?
守成之士,意味着进取不足。
夸他守成,便是保守、稳健的意思。
缺点是不够干脆、果断。
尤其是在割肉的选择问题上。
显得过于守旧和反应迟缓。
“大茂,我不想跟你分开。一走就要好久呢,人家还想跟你一起过年……”
“如果剧本能够在港岛打开市场,便能证明我的能力,也能被你父亲认可,才舍得将你嫁给我。”
这是娄半城和许大茂商议的‘借口’。
督促娄晓娥去港岛‘投石问路’的源动力。
娄半城的目的是保住娄家几代人的家业。
对于其他,都视为细枝末节。
作为一名商人,别说一个女儿,就算是妻妾,他也不是没有送过。
娄家上两代人,送房子配备暖床之人。
送妾室美眷,附赠豢养之所。
这都是约定俗成的套装标配呢。
娄家能够攒下偌大的家业,不被权贵侵占,总归是做了一些牺牲的。
娄家的女人,天生便有为娄家舍身取利的使命。
聋老太太当年便是如此。
算起来,娄振华也得喊她一声表姑。
现在的娄晓娥,不也是这般?
只不过现在是新社会,没了招摇过市的封建权贵。
许大茂有能力,有渠道,有贵人圈层的门票。
是娄振华溺水之时唯一能够握住的救命稻草。
还有什么割舍不了的?
又过了好久好久。
娄半城被女儿的戏腔吵得睡意全无。
他摆脱掉娄谭氏抚上来的手,去堂屋喝闷茶。
娄晓娥的闺房里。
许大茂点燃了一支烟。
在云雾缭绕之间。
娄晓娥慵懒中略带疲态的声音幽幽响起。
带着无尽的眷恋和爱意。
声音有些沙哑,有点呜咽。
“大茂,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去,我就去。我一定会做好你交给我的事情。”
“娥子,我相信你。我也只能靠你帮我了。”
许大茂的嘴。
情绪价值必须叠满。
将娄晓娥彻底搞懵圈。
一整个下午。
娄晓娥的黄梅戏唱了三段。
腔调一段比一段高。
像是将八一电影制片厂招待所里那些曾经的压抑和憋屈。
都彻底释放出来似的。
第三段戏腔婉转悠长,历久不歇。
娄半城最终没能抵挡娄谭氏幽怨悲切的眼神。
赴死似的梗着脖子,被娄谭氏拽进了东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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