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你这是怎么了?”
“崴脚了,没啥大事儿。”
“崴的厉害吗?赶紧去医务室看看啊,这都快过年了,一瘸一拐的可不像样。”
排队领饷的队伍里。
秦淮茹扶着墙裙,站在楼梯上,跟工友陈姨敷衍着。
陈姨受许大茂所托,遇着了就帮着照顾一下秦淮茹。
谁让两个人是一个院子里的‘姐弟’呢,关系好,能吹吹风。
万一哄的许大茂一高兴,把自己之前得罪过他的事儿翻篇了呢。
“陈姨,瞧您这话说的,这排队领饷呢,秦淮茹能舍得走?”
秦淮茹后面有好事儿的老爷们,语带嘲讽的说。
“不舍得也得走啊。这关了饷,放了假,除了回家,还能干啥?”
有人搭茬儿。
“说的跟你不得意放假似的,要说咱厂提前十天就关饷,让咱还能回家过小年,也真挺够啥意思的,秦淮茹你说是不是啊?”
这人是二线钳工车间的工人,排在秦淮茹后面,敢情是认准了要‘调戏’俏寡妇啊。
秦淮茹是轧钢厂最漂亮,最风情万种的俏寡妇。
扎根在一线车间里当质检员,对很多工人的产品质量都能拿捏。
自然没什么人敢光明正大跟她撩骚调侃。
反倒是二线车间的混子流氓比较多。
而且也跟秦淮茹没有上下游的卡脖子风险。
或许就是因为闲吧。
闲下来,心里就胡乱长毛。
瞧见漂亮媳妇,风情寡妇的,嘴巴就忍不住想要占便宜。
轧钢厂提前关饷对于不差钱,或者少十天半月薪水也能将就过日子的工人而,肯定是好事。
忙碌了一整年,都盼着年底关饷后好好歇息呢。
多十来天舒坦日子,谁不乐意。
可这种好事儿放在收入低,平日里日子就过得紧紧巴巴的家庭,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在轧钢厂很多工友们的聊天和认知里。
秦淮茹便是日子紧巴的那一类。
在厂子里被划入日子贫穷困苦那一趴,说明秦淮茹日常表现还挺低调。
勤劳善良寡妇的人设还是立得住的。
在外人看来,秦淮茹每月只有27.5块钱。
就这,还是工龄不够,顶岗贾东旭才有的工资待遇。
虽然看似平均下来,一人每月超过五块钱的生活费。
但账不是那么算的。
婆婆贾张氏是农村户口,没有指标粮,没有副食本,更没有煤本那些。
吃粮需要买高价粮,一个月花销别说五块钱,七八块钱能打的住就算不错。
秦淮茹家还有嗷嗷待哺的三个孩子呢。
且不说其中有俩都在上小学,就冲着‘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俗话,日子就好过不了。
十五块钱,也绝对不够仨孩子霍霍的。
所以在没有任何外来收入的情况下,秦淮茹被自动划到生活窘迫的那一类。
好几次秦淮茹也真的去贾东旭曾经的车间,找车间主任预支粮票来着。
只不过那是许大茂需要细粮,找秦淮茹拆借。
却被工人们当成秦淮茹家断粮,不得不提前预支下月口粮。
如此这般,半个月的停薪放假,就肯定会让秦淮茹断档儿。
秦淮茹这种情况,旁人都不用询问,断定她们家的日子铁定过的紧巴。
少上一天工,就少拿一份钱。
放假待在家里,没有收入,还添了更多开支。
得多烧煤吧?
得伺候家小吧?
照顾老人吧?
事儿没少干,钱却少赚了半拉月。
再摊上一个过年消耗。
开了春,铁定要忍饥挨饿。
不是没有心存龌龊想法的大老爷们趁机撂话音儿。
要是秦淮茹这个俏寡妇耐不住生活的艰苦。
很多男人都不吝啬支援个块八毛的,用来一亲芳泽。
感受感受和俏寡妇抱在一起的小生活。
“你们觉得是好事,等过了年我家就要揭不开锅了,我高兴的起来嘛我。”
秦淮茹扶着墙裙,蓝色裤子里面两条大白腿颤颤巍巍。
从院子里排队到进了办公楼,又挪到二楼。
秦淮茹坚持了一个多小时。
可怜兮兮和颤颤巍巍的内里脆弱,只会当着许大茂的面展露。
面对外人,她心狠嘴硬。
一边顺着他们的认知吐槽,继续低调。
一边还不忘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后面人一眼。
对于调侃自己的,对自己有不良心思的。
秦淮茹习惯了崭露锋芒,不给任何人念想,更不会让人觉得有可乘之机。
她现在连翘嘴鱼何雨柱都不想钓了。
心里塞满了许大茂的影子。
满心满身都留给许大茂一个人,就这还有点塞不下呢。
不然她怎么会这么难受。
又是两条大腿颤颤巍巍的哆嗦,又是走路还需要艰难的扶着墙裙。
都是让她又爱又怕的许大茂造成的。
……
“小当,槐花,你俩咋蹲在这儿啊?”
棒梗从学校回来,刚进胡同,就瞧见自个儿家的俩妹妹蹲在胡同背阴的角落,划拉着什么。
“哥,今天是小年,他们家,还有他们家,还有她家,都有钱放炮,你看……”
小当朝着不远处扎堆玩耍的一群孩子堆示意,语气里满是羡慕。
棒梗扭头看过去,噼里啪啦的几声鞭炮响。
男孩子比女孩子更喜欢玩鞭炮。
只是棒梗比小当懂事儿,也更理解自家的情况。
今年不比以往。
记忆里父亲的样子早已模糊。
但许大茂以前也没少给自己零花和硬糖,过年前兜里塞满鞭炮,还玩过甩炮呢。
可今年老妈也不知道咋想的。
倒是跟傻柱走的越来越近。
棒梗打心眼里瞧不上那个厨子。
可他只是个孩子,又能怎么办?
“哥,你觉得小姨会给咱们买炮吗?就,就两毛一就有一百响。”
小槐花糯声糯气的问。
“等咱小姨明年上了班还有戏,今年就别想了,没上班哪来的工资发啊。行了,跟哥回家吧。”
“不,我要看。”
小槐花仰着小脸,嘟着嘴气呼呼的反驳。
小当也开口问:“哥,你刚才干啥去了?”
“明年夏天我就得上初中了,学校让所有还没有交这学期学费的学生返校,让我们过年前都得把学费交了。”
“可,可咱家没钱,都没钱买炮,哥,你的学费咋交啊?”
小槐花心里惦记着放炮,句句嘴里都不落下。
“槐花,我也不知道啊,晚上老师还要来家访呢。”
棒梗无奈的说。
还小大人似的摇着头叹了口气。
“不怕,咱妈今天也不一定回家呢,老师家访见不着她,就不用给钱了。”
小当的馊主意也是很赶趟,关键时刻一点都不拉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