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李副厂长,委员会李主任,李怀德,做事儿其实还蛮圆润的。
就譬如许大茂当面‘抢走’了他看上的女人。
李怀德不仅没有跟许大茂撕破脸,反而盛情邀请他到委员会办公室一聚。
商谈给他挂职‘副主任’的名头。
许大茂‘投桃报李’,帮新官上任的李怀德李主任出谋划策。
“专案组?小组长?这种站出来冒头的人,不是很好找吧?”
李怀德李副厂长还是久居高位,有些不接地气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相似的整治头脑。
其实有很多人会为了一点点权利而挤破脑壳要往里钻。
丝毫不会顾虑有没有风险。
至于左右逢源……
那是什么玩意儿?
听都没听过。
“李主任,既然我成了副主任,自然不能素位裹餐,总得为委员会尽一份力。这个人,我帮您找,保准您用起来如臂使指……”
就是会过度上头,会给你捅大娄子。
不过有利有弊,您就受着呗。
想要握住刀刃,不得承担被刀锋划破掌心的风险吗?
李怀德笑了。
笑的深邃。
“许老弟,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哥哥说。”
“谢谢李主任。”
李怀德这个哥哥,他可以自己说,许大茂可不能上杆爬。
许大茂只是不想跟李怀德卷来卷去的内耗。
既然李怀德给了台阶,主动缓和两人之间的矛盾,许大茂也会全盘兜住。
“老弟,哥哥多问一嘴,三食堂后厨那个刘岚……”
“不瞒李主任,前天我送她回去的路上,多耽搁了些时间。”
李怀德眼底闪过一抹遗憾。
对于刘岚那个女人,李怀德其实从去年就盯上了。
只不过形势一直不明朗,他为了委员会主任这个差事无暇顾及。
没想到时过境迁,竟然被许大茂这小子截了胡,抢了先。
不过对于事业更加看重的李主任而,女人只是调剂品,有则加冕,没有也损失不大。
毕竟女人多的是,也不只是一个刘岚。
许大茂从办公楼走出来,还是回到了礼堂放映组办公室。
刘岚和许大茂前后脚进来。
“我看你刚才从办公楼那边才出来,知道你没时间打饭,就帮你打了一份。”
“哦,谢谢。”
以前中午于海棠会过来,顺路帮许大茂打饭。
可这两天于海棠这辆华沙轿子的发动机损耗过大,车灯和前杠有剐蹭。
华沙牌小汽车的掀背后屁股被撞的很严重。
这几日正在羊管胡同的修理厂修缮保养呢。
广播室的大喇叭这几日扯着嗓子咋呼的,已经从甜美的女声变成糟老头子了。
老科长临退之前还想继续挣扎一二。
只不过也是白费工夫。
宣传科科长的头把交椅,会因为委员会李主任和许大茂的‘交情’而被锁死。
不可能落到别人手中了。
“这些钱和票你拿着,回头要是我没空,你就帮我打饭。”
许大茂没有拒绝刘岚的示好。
“这么多啊?”
看着许大茂从抽屉里抓出来的一大把票子,刘岚啧舌。
“数上十块钱的配额,你自己看着用吧,补贴补贴家里。”
许大茂不以为意的说着:“哦,对了,门口我包里有盒雪花膏,你走的时候拿了。”
“啊?”
“啊什么啊,每天都抹点,挺好看一张脸,别自己不当回事慢慢就糟蹋了。”
刘岚眼眸里闪烁着纠结与复杂。
她示好许大茂,并没有想过‘更进一步’。
如果真的有舍身取亿的念头,当初就不会挣扎,不会拒绝位高权重的李副厂长。
现在她因此得罪了李副厂长,只能‘投靠’救她于水火的许大茂。
可看许大茂又给钱又给东西的架势。
还说不要糟蹋自己好看的脸……
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可,可是我……我有丈……”
叮铃铃。
叮铃铃。
许大茂伸手按在电话上,扭头跟刘岚说:“行了,我还有事,你拿了雪花膏先回去吧。”
刘岚欲又止,最终将桌上的钱和票归拢了揣进兜里。
走的时候,又在门口许大茂挂的包里摸出了雪花膏。
里面有好几盒。
但许大茂说让她拿一盒,她就只拿了一盒。
不过也因为许大茂包里有好几盒雪花膏,倒是让刘岚明白了些事情。
心情有点复杂。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也有些许的遗憾升起。
优秀的男人总会得到女人的青睐。
许大茂和李怀德站在一起。
对于女人而,就是今生和来世。
如果许大茂英雄救美,女人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以身相许来报答。
如果换成李怀德,那就是此生无缘,来世当牛做马再报答。
当人的话,还是会去找许大茂。
只有投胎没当成人,当小兔子,小狐狸也不行。
必须是当牛,和当马的时候才算数。
种花家语博大精深。
女孩子的心思也非常缜密。
刘岚如果不是已婚,对许大茂动心思是必然的。
她现在之所以有遗憾。
也是因为所嫁非人,被生活压迫和蹉跎的透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对婚姻和未来的生活太过失望,又哪会有向外张望的迹象?
如果刘岚一点信号都没有传递。
如果刘岚面对李怀德李副厂长的关注在最初就表现很排斥,很拒绝。
李怀德喝再多上头水也不可能冲动到将人拉到小仓库里就要办事。
何况当时刘岚只是挣扎,却没有扬声高喊。
便足以说明了很多问题。
换成是能跟李主任掰腕子而不落下风的许大茂。
年富力强的青年,年过中旬的老帮菜。
刘岚潜意识里在许大茂拉她走的那一刻,就做了选择。
只是她自己此刻还一无所觉罢了。
吃了饭,许大茂溜达着消食儿,去前面车间找二大爷刘海中。
所谓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刘海中的官瘾很大。
大到可以任许大茂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