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美中是下午四点多,快傍晚的时候才再次醒来。
腰酸腿麻的,眉眼间风情万种,春光怎么也收不住。
她可算是被许大茂给折腾美了。
美完个屁的了。
这会儿站在脸盆架前刷牙漱口,还得用一只手扶着窗台呢。
怕腿软站不住跌个屁股蹲。
“往常,咱这院子里的三户谁家有个大小事儿,都会聚一下。”
聊起院子里周大爷周大妈家中午头的事情,胡美中解释道。
“那咱俩只是给他们送了点糖果糕点,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了?”
许大茂突然问道。
胡美中一时之间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档子事。
实际上,许大茂没有参与,但留下了不少物资。
胡美中打着‘许大茂工作保密且繁忙’的旗号,自主主张已经宴请过两家邻居了。
“不如抽个时间,咱张罗一桌,请两家再吃一顿?”
“行啊,正好你今天在这里,不如就今晚吧?”
胡美中心头砰砰直跳,故作淡定的说。
“你行吗?”
“有啥不行的,又不用跑不用颠儿,就是坐着吃东西……哎呀,讨厌啊。”
胡美中下意识解释。
说着说着,自己就臊坏了。
跺脚,不依,扭动身躯。
然后——
疼的龇牙咧嘴,差点把牙膏沫子咽下去。
是真疼。
撕裂一样的疼。
“待会儿支上桌子,你就先过去坐着,我来拾掇。”
“那我可真就全指望你了。”
“我是咱家的代表,胡家全家的希望了呗?”
“还有美华帮你呢。”
“她?哼,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一个还没长大的小丫头片子,身后还总跟着李樯那个小尾巴。
究竟是帮忙,还是添乱,真挺难说。
小院子东南角,挨着后院过道门一侧,竖着个大圆木头桌板。
放到院子中间的石桌上,刚好能当桌面。
古罗马帝国有圆桌会议,今幸福里胡同有圆桌聚餐。
也是顶好的。
“你先拾掇自己,再去跟金大妈和周大爷两家说一声,我去百货商店拉两件北冰洋来。”
“你等等,我替暖瓶出来,你再打两瓶啤酒呗。”
“你啥时候能喝酒了?”
许大茂诧异的问。
“金大妈和周大妈喜欢喝两口。”
“成,我去打,你甭管了,暖壶也不用替,我顺道再多买个暖壶胆回来……”
替啥呀。
胡美中屋里拢共就俩暖瓶,其中一个还不怎么保暖了。
许大茂昨晚到这会儿,自己都喝了快两壶水了。
一家三口的量肯定不够。
要不然,每天都得点炉子烧水。
忒麻烦。
许大茂现在身上票据充足,钱也富裕到都要溢出来了。
他现在的身价,抛开房产和古物文玩不提,相当于千禧年后现金过亿的富翁。
区区两三个暖壶,算个逑啊。
许大茂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周大爷已经开嗓炫起了戏腔。
金大妈和周大妈在操持做菜。
金大爷拿了一套家伙事儿,整他的老本行。
用黄瓜皮和屁股,胡萝卜和白菜帮雕花摆盘呢。
虽然生活也才刚刚过得去,但这个大杂院里小院子里的家家户户,却有种很温馨的仪式感和团结景象。
“吆,小许回来啊,老周,老周,先别唱了,快接着点,瞧你,眼力劲哪儿去了?”
周大妈第一个瞧见了许大茂,笑着招呼。
周大爷赶紧收了嗓子和架势,迎过来从许大茂手里接过摞在一起的两整箱红星二锅头。
这纯粹是赶巧了。
百货商店没有牛栏山,只有红星,许大茂想着以后自己即便不在院子里,他们再聚的时候也能拿出来应应景。
便干脆买了两箱。
“后面还有东西呢。”
“走着,我跟你去搬。”
三箱北冰洋汽水,几乎塞满了整个吉普车的后备箱。
后座上还放了三个大油纸包。
里面是卤猪蹄、酱牛肉和一只焖炉烤鸭。
既然许大茂张罗这顿聚餐,那么伙食标准就不能含糊。
喝酒不一定要茅台,因为你要是提高到那种档次,以后换了金大爷家或者周大爷家再操持,不就有压力嘛。
但吃的没所谓。
而且许大茂也想过这件事。
就当是自己和胡美中在一起后,还是头一次跟邻居们一起坐下来吃喝。
稍微隆重点,弄四荤四素倒也无妨,说得过去。
周大爷搬了两箱北冰洋汽水。
都是交了押金的。
喝完了再去退换都可。
“金大爷,这活儿还得交给你来。”
“得嘞,家伙事儿都全,保准不比饭店里片儿鸭子的师傅差。”
金大爷撸起袖子,也挺精神振奋的。
院子里胡美华和李樯俩孩子闻到了肉香味儿,嗷嗷叫唤蹦跶着。
“你俩小心着点,别摔着。”
胡美中在水龙头前刷盘子筷子,听到动静特闹腾,抬头吼了一嗓子。
现阶段,没有哪个家长的威严比‘老师’更有效了。
尤其是对待两个小学生……
……
西直门大街西首南侧。
老虎庙往西,有个北大安胡同。
张淑琴所在的张家便落户于此。
大杂院里到处都是违建和扩建,逼仄的小过道,像是狭窄弯曲的破败胡同。
跟南锣鼓巷95那种四合院完全没法比。
二大爷刘海中,哦,不对,是专项组刘组长走在这里,天然有种趾高气昂、耀武扬威的优势。
架子端的足足的。
他本就是个官迷。
终于得偿所愿,有了手中权,披了官家势,端起了领导派头。
许大茂对他有‘知遇之恩’。
何况安排的还是让他带队显威风的美差呢。
是的。
没看错。
刘海中觉得许大茂是照顾他,给他立功表现的机会。
所以——
有些人不当官也挺好,情商、智商和觉悟这方面,很一难尽啊。
踹门闯进屋的时候,张家一家四口正围坐在餐桌前吃饭。
被一群圈着红箍的人闯进来给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