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眠听了老太太的话,心底暗自忖度:这个儿子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半是遗传了他父亲骨子里的凉薄与自私。自己爸妈是什么德行这么精明的孩子会不知道嘛,只是还没有触及他的利益,装傻充愣而已,反正是他妈煎熬,不是他在煎熬。
转念间,又想起生活里的人情百态,心头泛起一丝淡淡的唏嘘。世上太多儿子,哪怕亲眼看着母亲受尽委屈、满心苦楚,也很难真正做到感同身受、挺身维护;就如同大部分婆婆,一辈子身处婆媳关系之中,也始终无法站在儿媳的立场,去体谅对方的难处。人心的隔阂、天性里的偏向,仿佛是难以逾越的坎。
她默默在心里轻叹一声,唯有暗自期盼,但愿这年轻人能跳出父辈的弊病,守住本心,别重蹈覆辙。可过往的点滴印象摆在眼前,这份期许,终究显得有些渺茫。
春风又一阵拂过,吹得周遭草木沙沙作响,耳边依旧是众人的说笑声、老太太侃侃而谈的话语,热闹鲜活,满是春日的烟火气。阮眠眠收敛了心底纷乱的思绪,抬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草屑,握着小铁铲继续俯身挖菜,将那些看透的现实与细碎感慨,悄悄藏在了融融春光之下。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每个人的竹筐都装得满满当当,青翠的野菜冒过了筐沿。杨嫂子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笑着招呼大家,“差不多啦,再挖回去也吃不完。咱们收工,回家尝一尝这春日独有的鲜味儿。”
孙小暖抱起沉甸甸的竹筐,脸上满是意犹未尽:“今天玩得太尽兴了!等再过些日子春色更浓,咱们还来好不好?”
“哈哈,只要天气好,随时都能来。”杨嫂子笑着应道,他们是住在干休所,不是坐牢,只要跟负责人打好招呼,人家会安排专车专人带他们出来采摘的,今天不就是人家安排他们出来采摘踏青的吗。
听了杨嫂子的话后,几人相视一笑,提着满载的野菜,踏着温柔的春光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喊跑到远处撒欢的三只狗子,这三只狗子,一个冬天也憋疯了,出来踏一次青,也是释放天性了。
夕阳为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粉,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一路相随,欢声笑语飘荡在乡间小道上,一路春色相伴,满心皆是融融欢喜。
最先撒野的是大黑,先是原地蹦跶了两下,四爪猛地蹬住软草,“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沿着弯弯曲曲的田埂疯跑。嫩草被它踩得倒伏一片,路边蛰伏的小虫被惊得四处飞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