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是米饭,它身形灵巧轻盈,不像大黑一味猛冲,一会儿绕着奔跑的伙伴转圈嬉闹,一会儿扎进齐膝的荒草丛里嗅来嗅去,再顶着满头草屑钻出来,吐着舌头甩尾巴,模样娇憨又机灵。
走在最后的虎子是三条狗里的老大哥,起初它还端着几分稳重,慢悠悠跟在主人身后踱步,可架不住两个小伙伴此起彼伏的吠叫与嬉闹,没片刻就破了功。粗壮的四肢迈开大步,黑影像阵风般掠过草地,时而停下仰头发出两声洪亮的吠鸣,像是在抒发满心畅快,时而又低头和另外两只狗子滚作一团,厚实的肚皮蹭着湿润的泥土与软草,往日里老成的模样荡然无存。
三条狗子在旷野里肆意驰骋,你追我赶,跑累了就瘫在草地上打滚,歇够了又接着疯闹。田埂边的垂柳抽出了嫩黄新芽,轻柔的春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混着狗子欢快的叫声,让整片田野都鲜活起来。
忽然,路边深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只灰扑扑的野兔受惊一般猛地蹿了出来,撒腿就往远处的灌木丛钻。这下可彻底勾住了三只狗子的兴致!虎子嗷呜一声拔腿就追,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恨不能一步追上野兔;米饭身形灵巧,专挑近路穿插拦截,左绕右堵;大黑则迈开大步稳步追赶,低沉的吼声一路相随。野兔生性机敏,在荒草与土坡间七拐八绕,最后一头扎进枝繁叶茂的灌木丛,再也不见踪影。
三只狗子围着灌木丛嗅了半天,见实在抓不到兔子,也不懊恼,转头就被不远处叮咚流淌的小河沟吸引了目光。
初春的河水早已解冻,溪流浅浅的,清澈见底,水底圆润的鹅卵石看得一清二楚,几尾小鱼摆动着银亮的尾巴,在石缝间悠然游弋。大黑按捺不住,率先“扑通”一声踏进河水里,冰凉的溪水漫过爪垫,它非但不觉得冷,反倒兴奋地原地扑腾,溅起漫天细碎的水花。米饭也紧跟着跳下水,起初学着大黑胡乱扑打,搅得河水浑浊,鱼儿纷纷四散逃窜,忙活半天连鱼尾巴都没碰到。
还是老大哥虎子沉得住气,它缓步走到浅滩处,静静伫立在水中,耳朵耷拉着,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住游过的小鱼,一动不动。逮到一尾巴掌大的小鱼慢悠悠游到跟前,它猛地低头,嘴巴精准一合,稳稳将鱼儿叼在了嘴里。它小心翼翼地昂起脑袋,生怕嘴里的活鱼挣脱,尾巴还得意地轻轻扫着水面。
有了虎子做示范,米饭和大黑也收敛了莽撞,学着模样静静等候。几番尝试下来,两只狗子也摸清了门道,不再胡乱扑腾,瞅准时机便张口去咬。不多时,三只狗子各自嘴里都叼着活蹦乱跳的小鱼,迈着慢悠悠的步子,昂首挺胸地朝着挖野菜的老太太们走去,那模样,活像凯旋而归的小猎手。
此刻老太太们正蹲在地里,指尖翻飞着采摘鲜嫩的野菜,唠着家常,笑声不断。听见狗吠声,众人下意识抬头,当看清三条狗子嘴里都叼着鱼时,所有人都愣住了,手里的菜铲、竹筐停在半空,一个个睁圆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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