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求你!”诺里斯用刚刚重组的声带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骨骼在挤压下再次粉碎,但药物又强迫它们愈合。
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了。
痛苦早已超出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
空气震动,进入鼓膜的声波并未让星榆产生任何反应。
理智在侵蚀下摇摇欲坠,但求生的本能却转化为了对死亡的渴望。
“求求你……”他哽咽着,混杂着血的泪水从扭曲的面容上滑落,“让我死……”
然而星榆的回应是将第八支药剂推入他的血管。
药物在血液中燃烧,将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变成滚烫的烙铁。
诺里斯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沉浮。但每当他即将陷入昏迷,另一波更加尖锐的痛楚就会将他拉回现实。
死亡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触及。
“妈妈……”他的语气忽然转变,“救救我……好痛……好痛啊……”
话音未落,第九支药剂已经注入体内。
剧痛让他的躯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骨节仿佛要刺破皮囊逃离这具躯壳。
某一刻,诺里斯突然笑了。那是一种超越痛苦的癫狂微笑。
“永恒织匠啊……”他喃喃自语,“这就是您的指引吗?终极的进化、永恒的生命,永恒的痛苦,永恒的轮回……”
但这短暂的顿悟立刻被第十支药剂击碎。
更加深重的痛楚席卷而来,将那抹疯狂的笑容撕成无助的哭嚎。
每一块血肉都在药物的作用下自行重组,却又被立刻撕碎。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作品,此刻成为了最可怕的刑具。
他理解每一个正在发生的过程,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次次被毁灭,又一次次重生。
这些都是他亲手研发的药物。
他深知它们的每一个作用,每一种反应。而此刻,这些知识反而成了最大的折磨。
“让我死!让我死!”他歇斯底里地喊叫着,“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所有的药物都快要用完。
星榆终于转过头来。她平静的目光扫过这团早已看不出人形的躯体。
在她眼中,这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过是一团蠕动的有机质,一个承载痛苦的容器。现在,它只是一团蠕动的数据。
神经递质水平:多巴胺487%、去甲肾上腺素562%、血清素12%
细胞再生速率:873%
组织坏死率:79%
骨密度:-58%
肌肉质量:-71%
器官功能综合指数:17%
代谢率:478%
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布满了细小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
他的肌肉组织在反复的撕裂与重组中彻底萎缩,贴着扭曲变形的骨骼,如同烂熟的果肉包裹着碎裂的果核。
这团有机体仍在微微抽搐,但这并非生命的迹象,只是残留的神经反射。
“给你一个机会。”星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既不带怜悯,也无半点愤怒,“交代一切,我予你迅速的死亡。”
那团扭曲的血肉发出含混的声响,介于濒死动物的呜咽和破碎的尖叫之间:“杀……杀了我!求你……”
星榆对这绝望的恳求毫无反应。
“是谁在策划这一切?持续了多久?”
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剧烈的痉挛。空气从撕裂的声带和破损的气管中挤出,混合着血沫喷溅在地上。
“不知道……组织……太久了……”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她们……到处都是……所有阶层……数不清……”
“为什么要这么做?”
情感二向振荡,散发出苦味与咸涩的混合气息。
转化成人类的语,这两种味道或许该叫“绝望”与“自嘲”。
“为了……钱……活下去……!她们承诺我,保护……多么……可悲……”
“不。”星榆的声音骤然冰冷,“我问的是组织的目的。”
那团蠕动的血肉突然剧烈颤抖,仿佛是生命最后的迸发:“无限接近死亡……才能……编织……创造!”
“完整的……人工超凡者!”
强烈的绝望、顿悟与疯狂的在她的意识中交织出奇异的波形。
“完整的……人工超凡者!”
星榆沉默许久,对他绝望的求死充耳不闻。
她的指尖轻轻旋转着最后一支荧光蓝的药剂,仿佛在思考什么。
“我确实承诺了你痛快的死亡……
“但不是现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