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三年之后五年之间石柱完成第七千三百次脉动时,“张起灵”睁开了眼。
他缓缓从盘坐状态站起身。
左膝发出极轻微的“咔”声。
在这里坐了五年,身体依然保持着最基础的活动需求。
但关节偶尔会发出提醒。
“张?启灵”也站起身。
两人走到石柱前,伸手,按上。
脉动传来,稳,沉。
松三成,和第三年、第四年时没有区别。
但“张起灵”的手指在石柱表面多停留了几秒。
他感觉到脉动的间隔,比半年前缩短了约零点三秒。
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
“快了。”他收回手。
“张?启灵”点头,也收回手。
两人对视一眼,走向石柱背面。
蘑菇依然长在缝隙里,但形态有变化。
暗紫色的伞盖边缘泛起暗金色纹路。
菌柄更粗壮,摘下来时手感更沉。
五年时间,这些东西也在适应环境。
或者说,被环境改变。
“张起灵”摘了十几朵,走回平时坐着的位置。
这次没生火,也没削片。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石钵。
是用渗透生物甲壳磨制的,边缘被打磨光滑。
把蘑菇撕碎放进去,又从水袋倒进些水。
水是石柱根部渗出的,每天能接半袋。
清甜,带着石头的凉意。
蘑菇碎在水中泡了会儿,渐渐化开。
水变成暗紫色的糊状。
他用石片搅了搅,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糊状物顺滑,微苦。
入腹后有暖意升腾。
这是第四年秋天发现的吃法。
蘑菇泡软后更易消化,能量吸收更充分。
“张?启灵”学着他的做法,也泡了一钵。
两人安静吃完,把石钵擦净收好。
早餐结束,该处理日常事务了。
“张起灵”走到石柱侧面的那道裂缝前。
五年,裂缝从发丝粗细扩展到指甲宽。
边缘不规则,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把手指悬在裂缝上方一寸,感应。
这次渗出的不是气息,是声音。
很轻的呜咽,像婴儿在哭。
又像风声穿过狭窄洞穴。
声音持续十几秒,停了。
然后,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张起灵”后退半步,短刀出鞘。
几乎同时,裂缝里涌出一团暗红色的雾气。
雾气在空中翻滚,凝聚。
扭曲成人形轮廓。
没有五官,没有细节。
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朝“张起灵”扑来。
“张起灵”没动。
等影子扑到面前三步时,左手抬起。
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影子。
麒麟纹身在手臂上亮起暗金光芒。
影子撞在无形的屏障上。
发出“嗤”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雾气剧烈翻腾,迅速消散。
最后只剩几缕暗红色烟丝,飘回裂缝深处。
“更强了。”
“张?启灵”走到他身边。
“嗯。”
五年前,裂缝渗出的只是气息。
三年前,开始有呓语。
两年前,出现画面残影。
一年前,凝聚出模糊的影子。
现在,影子有了攻击性。
虽然依旧脆弱,一触即溃。
但变化的方向很明确。
门后的东西,在苏醒。
在尝试。
在学习。
“还能撑多久?”
“张起灵”问。
“五年,或者更短。”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回到石柱前坐下,打坐。
封印在缓慢瓦解。
门后的东西在缓慢成长。
时间,可能不够十年了。
门外。
临安城西,吴山居。
柜台上的日历翻到了第五年的秋天。
牛皮本子用到了第四本。
每一页都写满了小字。
吴邪的刻刀换了三把,木料用掉半筐。
此刻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接近完成的木雕。
高约二十厘米,是两个并肩站立的人形。
都穿着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小半张脸。
一个左手虚握,像握着刀柄。
一个右手微抬,掌心向外。
虽然五官模糊,但身形、姿态、那种沉默的气场,已经能看出是谁。
王胖子端着茶过来,凑近看。
“啧,像了。”
吴邪没说话。
用最细的刻刀在底座上刻字。
刀尖移动很慢,很稳。
刻完,吹掉木屑,露出两行小字
“青铜门内,五年。门外,等。”
“可以啊天真!”
王胖子拍他肩膀。
“这手艺,出去摆摊能卖钱了。”
吴邪放下刻刀,把木雕放在柜台显眼位置。
旁边是鬼玺,黑色的玉玺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卖什么,不卖。”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等小哥们出来,送他们。”
“那敢情好。”
王胖子也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说,小哥他们在里面……闷不闷?”
吴邪看着木雕,看了几秒。
“他们本来就是闷油瓶。”
他声音很平。
“在哪儿都闷。在门里,至少……”
他没说完,但王胖子懂了。
在门里,至少有事做。
守门,看封印,对付渗透的东西。
比在门外干等着,可能还好受点。
悬浮直播球飘在柜台前。
镜头对着木雕,也对着两人。
直播间里,弹幕比前几年多了些。
“五年了……”
“木雕刻得真好”
“两位小哥一定要平安”
“等你们出来”
北城,解家老宅。
书房已经堆不下东西了。
资料蔓延到走廊,甚至隔壁客房。
解雨臣在书堆里开辟出一条小径,勉强能走人。
他此刻站在梯子顶端,手在书架顶层摸索。
摸到一个铁盒,抽出来,抱下来。
铁盒很沉,表面锈迹斑斑,锁已经坏了。
打开,里面是几卷竹简。
竹简颜色发黑,用皮绳串着,保存得意外完好。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展开第一卷。
竹简上的字是刻上去的,很深,很清晰。
是比帛书更古老的文字。
但他能认出一部分。
五年时间,他几乎成了半个古文字专家。
霍秀秀端着一盘点心进来,看见竹简,愣了一下。
“这是……”
“从滇南一个老墓里出来的。”
解雨臣声音有些激动。
“墓主是巫咸族早年的祭司,陪葬品里有这个。我托了九道关系,花了两年才弄到手。”
“有收获吗?”
“有。”
解雨臣指着竹简中间一段。
“这里――‘瞳中之灵,非生非死。灵醒需钥,钥为人,人为钥’。和之前的线索对上了。门后的核心,那个‘灵’,需要‘钥匙’才能完全苏醒。而这个‘钥匙’,是人。”
“人?什么人?”
“这里没细说。”
解雨臣继续往下看,突然停住。
“等等……这句――‘钥有两把,一阴一阳。阴钥守门,阳钥启门’。”
霍秀秀凑过来。
“阴钥守门……阳钥启门……什么意思?”
“意思是,开门的钥匙有两把。”
解雨臣放下竹简,脸色凝重。
“一把用来‘守’,维持封印;一把用来‘启’,打开封印。小哥他们现在用的是‘守’的那把,但‘启’的那把……”
“在哪里?”
“不知道。”
解雨臣揉着太阳穴。
五年,线索越挖越多。
但核心的谜团始终没解开。
门后到底是什么?
需要什么钥匙?
为什么需要两把?
“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