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十年后,我们去接人……”
他顿了顿。
“会不会,反而打开了不该打开的东西?”
霍秀秀沉默了很久。
“那就到时候再说。”
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反正,人得接回来。”
“对。”
解雨臣重新拿起竹简。
“人得接回来。”
东海港,码头。
陈船长的渔船依然停在老位置。
船体新刷了漆,蓝白相间,在阳光下很醒目。
发动机每月启动一次,设备每周检查一遍。
五年,船保养得比很多新船还好。
此刻他蹲在甲板上,修补一张渔网。
网是旧的,但每个破洞都被仔细补好。
针脚细密均匀。
旁边渔船的老刘又探头。
“老陈,还留着这船呢?”
“嗯。”
“五年了,不出海,光保养,图啥?”
“图以后要用。”
“啥时候用?”
“快了。”
老刘摇摇头,缩回去了。
这对话五年里重复了很多次,他已经懒得再问。
陈船长补完最后一个破洞。
把渔网叠好,收进舱里。
然后走到船头,看着海面。
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红。
他看了一会儿,下船,锁好舱门。
五年了。
还有五年。
别墅。
院子里的月季已经长得很大。
枝条蔓延过半面墙。
阿宁没在修剪。
她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是眼状岛的三维地形图。
五年,她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数据。
卫星影像,水文资料,气象记录。
甚至找了地质专家咨询。
现在她对那座岛的了解,可能比岛上原本的生物还深。
地图上标注了十几个红点。
是可能的安全登陆位置。
每个红点旁边都有详细备注。
潮汐时间,水流方向,礁石分布,风险评估。
她看了一会儿,关掉平板。
走到工具间。
潜水装备旁边,多了些新东西。
水下推进器,深海照明系统,应急救生舱。
都是这五年陆陆续续添置的,最先进的型号。
她检查了一遍,确认一切正常。
关上门。
走到客厅,茶几上的相框还摆在那里。
照片里九个人都在笑,时间停在五年前。
她看了几秒,走进厨房。
米下锅,菜洗净,肉切好。
灶上炖着汤,咕嘟咕嘟。
窗外,夕阳把院子染成金色。
城郊,废弃工厂已经拆了。
盖起了新楼盘。
江寻古站在工地对面的巷子里。
看着忙碌的施工队。
他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翻开。
最后一页的最后一个名字,刚刚被划掉。
汪家和罗家的残党,清理完毕。
五年,他跑遍了大半个国家。
见了不下百人。
有漏网之鱼,有死灰复燃,有新生的势力。
他用各种方法,软的硬的,明的暗的。
一点点清理干净。
现在,本子上空了。
他合上本子,收进怀里。
转身离开。
巷子口,黑瞎子靠着墙。
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完了?”
“完了。”
“干净了?”
“暂时。”
黑瞎子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笑了。
“五年,够快的。”
“不算快。”
江寻古说。
“还有五年,可能又长出来。”
“那就五年后再清。”
黑瞎子把糖塞回嘴里。
“接下来干嘛?”
“休息。”
“去哪休息?”
“回临安。吴邪那儿,胖子做饭好吃。”
黑瞎子笑了,拍拍他肩膀。
“一起。我也馋胖子做的红烧肉了。”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在身后交织在一起。
青铜门内。
“张起灵”从打坐中醒来。
石柱刚完成一次脉动。
他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在脑海里唤。
系统。
叮。
声音响起,比五年前多了点沧桑感。
宿主,五年了,恭喜。
“恭喜什么?”
恭喜你还记得怎么说话。
系统顿了顿。
门外那些人有新动静。
“说。”
吴邪木雕刻完了,挺像。解雨臣弄到了新竹简,上面提到“钥匙”分阴阳。阿宁把航线精确到分钟了。江寻古清理完了,和黑瞎子一起回临安了。
“张起灵”沉默。
五年,门外的人在各自的生活里前进。
在各自的准备里等待。
而门内的他们,在不变的黑暗里守着。
在缓慢的变化里等着。
“他们……”
他顿了顿。
“累吗?”
累。
系统说。
但没人说累。
“……”
宿主,你呢?
“不累。”
真不累?
“真不。”
“张起灵”睁开眼。
看向旁边的“张?启灵”。
“张?启灵”也在看他。
黑暗中,两人的目光对上。
很平静,很稳。
五年,他们的话越来越少。
有时几天不说一个字。
但不需要说。
一个呼吸,一个眼神。
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在感受什么。
“快了。”
“张起灵”说。
“嗯。”
“张?启灵”重新闭上眼。
石柱的脉动,一下,一下。
像心跳。
也像倒计时。
五年,过去了。
还有五年。
悬浮直播球飘在吴山居的窗外。
镜头对着里面。
吴邪、胖子、黑瞎子、江寻古围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几个炒菜。
热气腾腾,香味仿佛能透过屏幕传出来。
四人碰杯,喝了一口。
没人说话,但气氛很暖。
直播间里,弹幕多了起来。
“五年团聚”
“胖子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等你们出来一起吃”
“还有五年”
镜头慢慢拉远。
拍到临安的夜色,万家灯火,温暖祥和。
而在千里之外的东海深处。
眼状岛沉默地卧在黑暗里。
青铜门后,两个人在黑暗中守着,等着。
门外,一群人在光明里等着,准备着。
中间隔着一扇门。
还有五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