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年。
门外。
临安城西,吴山居。
第六年的秋意比往年来得更浓些。
梧桐叶开始泛黄,风里带了凉。
吴邪坐在柜台后。
没在刻木雕,也没在擦古董。
他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古籍,纸张脆黄。
是解雨臣上月托人送来的。
他看得有些吃力,鼻梁上架了副无框眼镜――去年配的,看书时间长了眼睛容易酸。
王胖子从后院拎了条鱼进来。
看见他,啧了一声。
“又看这破书,能看出花来?”
“有点意思。”
吴邪没抬头,手指划过一行模糊的字迹。
“这里提到一种古祭祀,用‘双生之玉’做媒介,沟通阴阳两界。”
“跟小花之前说的‘阴阳钥匙’有点像。”
“你就琢磨吧。”
胖子把鱼放进盆里。
“等小哥们出来,你都能去大学当教授了。”
吴邪笑了笑,没接话。
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六年了,时光在身上留下了痕迹。
眼神比从前沉静,下颌线更清晰。
少了几分跳脱,多了些沉稳。
只是偶尔看着柜台角落的鬼玺和木雕时。
眼底深处那点执着的亮光,从未变过。
悬浮直播球静静飘在窗边。
镜头记录下这一幕。
直播间里的弹幕平和了许多。
“吴邪都戴眼镜了”
“时间过得真快”
“但感觉大家都更沉稳了”
“等你们回来”
北城,解家老宅的书房已成了小型图书馆。
解雨臣站在一幅巨大的、手绘的关系图前,眉头紧锁。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门”、“眼”、“钥匙”、“封印”、“巫咸”、“张家”等节点。
以各种颜色的线条相连,复杂如蛛网。
霍秀秀端着咖啡进来。
看见他的表情,问:“又卡住了?”
“嗯。”
解雨臣揉了揉太阳穴。
六年殚精竭虑,他眼角添了细细的纹路。
气质愈发深沉内敛,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昔。
“‘阴钥守门,阳钥启门’……”
“我们基本确定小哥他们是‘阴钥’。”
“或者说,是‘阴钥’的一部分或执掌者。”
“但‘阳钥’……始终没有头绪。”
“它可能是一个人,一件物品,一种方法……毫无线索。”
霍秀秀将咖啡递给他,看向关系图。
她也变了。
长发绾成利落的发髻,衣着素雅干练。
常年浸淫古籍史料,让她身上多了份书卷气的沉静。
“也许,时候未到。”
“或者,‘阳钥’在门内?”
解雨臣摇头。
“可能性太多。”
“但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有种感觉,门后的变化在加速。”
东海港,码头。
陈船长的头发白了不少,但腰板依然挺直。
他正指挥两个年轻伙计给渔船更换最新的导航芯片。
船体刚做完一次全面检修,轮机崭新,设备升级。
“陈伯,这船保养得比我们新船还好!”
一个伙计感慨。
陈船长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没说话。
只是拍了拍船舷。
还有四年。
船要一直准备着。
别墅院子里,阿宁种了一排翠竹,长势正好。
她刚从地下室出来。
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更新的海岛气象模型预测。
比起六年前,她瘦了些。
皮肤是常年户外活动的小麦色。
目光沉静锐利,行动间带着一种利落的精准。
她将最新的数据输入总计划表。
时间表已经精细到未来四年的每一个季度该做什么准备。
客厅茶几上的相框一尘不染。
照片里的笑容依旧。
城郊一家小面馆里。
黑瞎子和江寻古对坐着吃面。
黑瞎子看起来……几乎没变。
依旧是那副懒洋洋带点戏谑的样子。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滞了。
他嗦了一大口面,满足地叹了口气。
江寻古变化明显。
六年追剿残敌,风霜刻进了眉宇。
气质更冷硬,像一把完全收入鞘中的军刀。
唯有偶尔看向同伴时,眼底有极淡的温度。
他吃相斯文,但速度不慢。
“接下来啥打算?”
黑瞎子问。
“等。”
江寻古简意赅。
“是啊,等。”
黑瞎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汤。
脸上的玩世不恭淡去一瞬,露出底下深潭般的平静。
“快了。”
青铜门内。
清理掉僵尸的粉尘后。
“张起灵”和“张?启灵”重新在石柱前坐下,打坐调息。
方才短暂的交手几乎没什么消耗。
但维持日常的警惕与封印感应,本身就需要持续的心力。
叮。
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秒杀啊。帅。
“张起灵”在脑海中淡淡应了一声:“嗯。”
门外那帮家伙,也都没闲着。
吴邪快成半个学者了,解雨臣快把书房变成情报中心了,阿宁的计划表能当军事行动指南了……
系统絮叨着。
都在拼命准备呢。
“知道。”
紧张吗?还有三年。
“不。”
也是,你俩字典里就没这词。
系统顿了顿。
不过,刚才那玩意儿的出现,意味着门后的‘试探’升级了。
接下来,可能会更频繁,或者来更‘有趣’的东西。
“等着。”
“张起灵”结束对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石柱的脉动透过掌心传来。
沉稳,有力,却也隐隐透出一丝渐强的急促。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张?启灵”。
“张?启灵”似有所感,也睁眼看了过来。
黑暗中,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
无需语,都清晰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三年。
门后的东西在逼近。
门外的人在准备。
而他们,就在这里。
守着,等着。
直到门开之日,或是……最终决战的时刻。
石柱再一次脉动。
暗红的光晕荡漾开来。
第七年,开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