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没有珍馐美味,皆是清淡素食,碗筷摆放整齐,氛围却格外温馨。
这是今年将家众人,难得安安稳稳团聚守岁。
姜霄年纪尚小,却也懂规矩,安安静静坐在席间,偶尔给姜堰、姜芸布菜,不再像往日那般嬉闹。
姜芸忙前忙后地处理事务,照料着父亲与一双儿女,眉眼间满是温和笑意。
姜堰看着眼前和睦的家人,连日征战的疲惫与政务的烦忧,尽数消散,偶尔说几句军中趣事,席间只有平淡的家常闲话,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没有沙场的刀光剑影,安稳得让人珍惜。
姜妍妍坐在一旁,偶尔帮着母亲照料弟弟,看着一家人团聚的模样,心中也十分开心。
一家人安安静静守岁到深夜,各自回殿歇息,没有丝毫张扬,却胜过无数繁华盛宴。
年后休整三日,姜堰召集核心心腹议事,殿内只有他的三个亲徒梁超、陈冲、张湖,以及生死兄弟周恒、马广志五人。
这五人跟着姜堰征战,是姜家最忠心、最得力的臂膀,军中、政务上的要事,姜堰从不避讳他们。
议事刚开始,周恒便率先起身,对着姜堰拱手行礼,直不讳:
“将军,如今我军掌控景国大半国土,民心渐附,军心稳定,各级官员、军中将士都盼着能定下名分,您登基称帝,名正顺治理疆土。
此事已然悬了数月,不能再拖下去,还请将军早做决断。”
梁超、陈冲、张湖三人当即起身附和,马广志也跟着点头:
“周兄说得是,如今皇位唾手可得,若是一直不定下名分,将士们心中难免不安,官员们也无心理政,唯有将军登基,才能彻底稳住大局。”
姜堰端坐主位,看着下方五人,神色沉稳,心中清楚,众人等这个决断,已然等了太久,此事确实不能再拖延。
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沉声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你们的心思,我都明白。
但我戎马一生,只懂沙场征战,对治国理政、朝堂规制毫无兴趣,也没那个耐心被困在这宫殿里。这皇位,我不合适。”
此一出,五人皆是一愣,刚想开口劝说,便被姜堰抬手拦下。
“当年我常年驻守墨云城,城中粮草调配、后方内务、府中大小事务,全靠我女儿芸娘一手打理,数十年间,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她心思缜密、行事稳妥,待人宽厚却有底线,打理一城能井井有条,治理一国也定然不会差。
若她还是早前病弱的模样,老夫也不会提起,如今她身体早已康复,才干不输男儿,依我看,这皇位,由我儿姜芸继承,最为合适。”
这番话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周恒率先反应过来,与马广志对视一眼,二人皆是看着姜芸长大,姜堰只有这一个独女,女婿已逝,外孙女、外孙尚且年幼,恐怕更加无法服众,根本无法担此治国大任。
姜芸虽是女子,却有多年理政经验,又是姜家嫡女,由她继位,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二人当即拱手行礼,语气郑重:“我等遵从将军安排,愿全力辅佐,绝无二心!”
梁超、陈冲、张湖三人本就是姜堰的亲徒,向来唯师命是从,不管继位的是姜堰、姜芸,还是日后的姜霄,他们都只效忠姜家,当即齐齐躬身:“我等也无异义,愿尊号令!”
五人表态完毕,姜堰心中释然,当即让他们先行退下,后续登基筹备、名分规制等事宜,再慢慢商议。五人领命,躬身退出议事殿。
待心腹离去,姜堰当即命宫人去请姜芸、姜妍妍、姜霄三人,不多时,母女三人赶到殿中,姜堰让宫人把姜霄带去偏殿等候,殿内只留他们一家三口。
姜芸见父亲神色郑重,心中已然猜到有要事商议,不等她开口,姜堰便直接说道:
“方才我与周恒、马广志他们议事,定下了皇位继承之事,我打算让你继位,登基为帝,担起重任。”
姜芸闻,面露疑惑,回过神后连忙上前推拒,:
“父亲,此事万万不可!女儿只是一介女流,向来只打理过后宅内务、墨云城琐事,从未接触过治国理政的大事,
论威望、论才干,都不足以驾驭百官、统领三军,若是女儿继位,定然难以服众,会让刚刚稳住的局势陷入动荡!”
她抬眼看向姜堰,语气恳切:“父亲您征战沙场数十年,军中将士皆是您的亲信,百姓也感念您的恩德,威望无人能及,
如今您身体硬朗,精力充沛,只需登基称帝,便能名正顺掌控全局。这千斤重担,女儿实在担不起,还请父亲收回成命。”
姜堰看着女儿执意推辞的模样,神色依旧沉稳,沉声反驳:
“打理一城与治理一国,本质并无不同,无非是整顿吏治、安抚民心、调配物资、安定军心。
你执掌墨云城后方数十年,我在前线打仗,从未有过后顾之忧,这份本事,朝中多少官员都比不上。”
“我这辈子,早就习惯了军营的生活,让我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处理朝堂琐事,比领兵打仗还要煎熬。
我若登基,不过是被皇位束缚,白白浪费精力;
而你不同,你心思细腻,擅长打理内务、把控人心,比我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姜芸依旧摇头,:“女儿终究是女子,自古女子称帝寥寥无几,军中老将、朝中官员,定会百般非议,
届时人心涣散,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便会毁于一旦。父亲,您莫要再冲动,这皇位,非您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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