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

姜妍妍见状上前一步，站在母亲身侧，开口劝说：“娘，外公的话没错，您不必妄自菲薄。”

“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在女儿心里您并不比任何人差，甚至比世间很多男子都更为出色。”

姜妍妍见母亲神色动容，忙又道，“您如何登不得大位？又有谁规定皇帝只能是男子？

外公无意帝位，您若不愿，难道将江山拱手让人？您甘心吗？外公又甘心吗？”

“当年外公常年驻守边境，墨云城的粮草供给、后方安稳、府中上下诸事，全靠您一人撑持。

若无您稳住后方，外公怎能全无后顾之忧，在前线安心征战？”

“治理国家从不是只靠铁血杀伐，您行事温和有度、体恤民情，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这便是君主最核心的本事。”

“至于威望，有外公在，他依旧执掌全军兵权，周恒、梁超、陈冲这些心腹将领尽数效忠，朝中无人敢公然非议。

您未曾接触治国政务，慢慢研习便是，我们一家人都会陪在您身侧辅佐，内外皆稳，绝不会出任何乱子。

眼下景国全部拿下，只是时间问题，正需要您这样能稳住局面的人掌权，这皇位，您担得起，也必须担。”

姜堰听着孙女的话，连连点头，趁热打铁开口：

“妍妍说得句句在理，你尽管放心，知道你是顾忌为父的感受。不必如此，为父是真的懒得处理那些家国大事。

一忙就是一整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女儿，你也可怜可怜为父一把年纪，实在是遭不住。”

“况且为父日后既是太上皇，又是大将军，依旧执掌全军军务，镇守边境，有为父做后盾，朝堂政务全权由你做主，有为父盯着军中，到时看哪个不要命的，敢炸刺。”

“若是你执意不肯接下这皇位，江山名分悬而未决，军心必然浮动，官员也会无心理政，那才是真正的祸乱根源。

我们一家人浴血打拼下来的基业，绝不能毁在名分未定这件事上。”

姜芸看着父亲坚定的神色，再看向女儿笃定的目光，心中纠结翻涌。

她知道父亲的性子，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更改，也清楚当下局势，早已到了必须决断的时刻，再拖延下去，只会让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再生变数。

沉默良久，她终于放下心中所有顾虑，对着姜堰缓缓躬身，声音沉稳且郑重：

“女儿明白了，往后必定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百姓为重，也绝不辜负父亲的厚望。”

姜堰见她终于松口，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悬了许久的心事彻底落下，当即抬手扶起女儿：“好，有你这句话，为父便放心了。后续诸事，也会替你一一安排妥当。”

次日起，姜堰便着手布局，全力推动姜芸登临帝位一事。

每逢议事，他便命人在议事殿自己坐席下方，增设一把实木主椅，每次议事都带着姜芸同往，让她端坐一侧听政。

此举一出，当即引来朝中老臣质疑。议事之日，礼部尚书手持朝笏，出列躬身进：

“将军，如今虽未行登基大典，但议事殿已等同朝堂，自古朝堂便无女子落座听政的先例，此举不合礼法，恐遭天下士子非议，也让周边小国看我朝笑话。”

另有数位文臣纷纷附和，皆女子不得干预朝政，此乃祖制礼法，不可违背。

姜堰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方出反对的众臣，语气强硬，直接道，：

“先例也是人定的，此前没有，从今日起便有了。礼法的根本是安邦定国，而非拘泥于旧制束缚。

眼下江山未定，能者居之，我儿听政是为了稳固大局，谁有异议的，也都憋着，不必多。”

众臣被姜堰一番话堵得哑口无，再看殿内一众武将皆面无表情，无人出附和，心知姜堰心意已决，只能悻悻退下，不敢再多加阻拦。

起初，姜堰只让姜芸端坐一侧，熟悉朝堂议事流程、聆听各方政务汇报。

没过几日，但凡涉及粮草调配、流民安置、吏治整顿等事宜，姜堰便直接转头看向姜芸，开口询问：“芸儿，此事你有何看法，且说来听听。”

姜芸虽心中略有局促，却依旧稳住心神，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部署。

几次议事下来，姜芸处理政务愈发熟练，应对众臣提问也从容不迫。

姜堰便索性不再多，彻底放手，只端坐主位，但凡有官员上奏请示，他便直接摆手：“此事全权交由我儿决断，不必问我。”

朝中官员渐渐回过味来，心中皆明了，姜堰这是要把姜芸当作皇位继承人培养，绝非一时兴起。

众人私下议论，都知姜芸夫君早逝，膝下育有一双儿女，她又是姜堰独女，姜家无其他子嗣，日后最差也是公主之尊，照如今的态势，十有八九会继位东宫。

若是能与姜芸结亲，便是攀上姜家这棵参天大树，即便日后百般迁就，当个菩萨供起来，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众官员暗自盘算，纷纷在心中梳理族中适龄子弟，筛选出身、样貌、才学皆出众之人，妄图借机攀附，谋求家族荣华富贵。

又到议事之日，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躬身行礼：“将军，如今国土渐定，民心归附，登基事宜需尽早提上日程，唯有定下名分，才能彻底安稳军心、收拢民心，还请将军登基称帝，以安天下。”

此一出，殿内文武百官纷纷出列附和，齐声恳请姜堰行登基大典，执掌天下。

姜堰抬眼扫过下方众臣，没有丝毫推脱，直接开口：“登基大典可以筹办，但这皇位，朕不坐。”

殿内瞬间一片哗然，众臣皆是一脸错愕，纷纷抬头看向姜堰，面露不解。

姜堰沉声继续说道：“朕戎马一生，只懂沙场征战，对朝堂繁文缛节、治国理政之事毫无兴趣，亦无耐心被困于皇宫之中。

这皇位，由小女姜芸继承，她登基为女皇，朕为太上皇，兼任大将军，依旧执掌全军军务。

日后朝堂所有政务，朕不再过问，悉数交由新皇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