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病虎刚从坠落的剧痛中缓过一口气。
它那满是陈年暗疮的巨大头颅猛地抬起。
两只浑浊的竖瞳彻底锁定了挂在半空中的季夜。
那张因为化脓而溃烂的血盆大口极度张开,露出里面断裂发黑的剑齿。
它再次弓起了脊背,随时准备发起第二次搏命扑击。
就在这一秒。
季夜极度缓慢地松开了握着开山刀的右手。
他把两只手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掌心向下,对着那头随时会暴起的史前病虎。
系统面板深处,满级自然亲和力的精神波段被他推到了史无前例的极值。
那不是人类对野兽的驯服。
而是一股极其磅礴、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的古老山林意志。
就像是一场温柔却不容反抗的特大暴雨,直接蛮横地撞进了病虎那极度狂躁的神经中枢。
“老伙计。”
季夜的声音没用通讯器,就这么夹在毒瘴的阴风里,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这台破车已经漏风漏到底了。”
“吃了那块肉,我保你那两根烂透的骨头还能重新长全。”
满级亲和力的无形压制,让病虎本该爆裂的攻击动作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僵滞。
它喉咙里的低频嘶吼依然在继续。
但那双浑浊的竖瞳里,极度暴虐的杀意却开始出现了一丝动摇。
那是野兽在濒死绝境中,本能地察觉到了一线生机。
那是野兽在濒死绝境中,本能地察觉到了一线生机。
加上那块特供牛肉里散发出来的高阶药剂味道,实在太要命了。
它那极度萎缩的胃袋正在疯狂分泌腐蚀性极强的胃酸,硬生生压制了它的骄傲。
病虎盯着季夜看了足足两分钟。
全网观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这个极度脆弱的僵持平衡。
终于。
这头曾把秦岭踩在脚下的暴君,极度艰难地低下了那颗硕大的头颅。
它用旁边几颗还算完好的后槽牙,极其笨拙地咬住那块五斤重的牛肉。
它连嚼都没法嚼。
只能仰起脖子,强忍着下颌骨的剧痛,把整块肉直接囫囵吞进了喉管里。
直播间的弹幕当场迎来了海啸般的爆发。
“吃了!活爹居然真的吃了!”
“这种距离投喂野生远古巨虎!站长的八字得多硬啊!”
季夜依然挂在绳索上没动。
他太清楚高阶系统药剂的威力了。
那块肉下去,两管浓缩液会在十秒内直接引爆这头病虎极度虚弱的循环系统。
果然。
病虎刚把肉咽下去不到五秒。
它那庞大的身躯毫无预兆地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抽搐。
原本勉强支撑着站立的四肢直接发软,六米长的躯体轰然砸在烂泥里。
“吼——”
一声极度凄厉的惨叫从它嘴里爆出。
它的口腔和鼻孔里,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外喷吐极其恶臭的黑色污血。
那是多年积压在它体内的致命寄生虫被药力直接绞杀后的残骸。
老李在通讯器里发出一声惊骇的破音。
“季夜你给它喂了什么!它的心率在直线下降!神经系统正在全线崩溃!”
“它把你看成了下毒的死敌!”
底下的烂泥地里。
那头病虎并没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翻滚挣扎。
它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恐怖竖瞳,带着极其绝望和怨毒的凶光,死死钉在距离它不到五米的季夜身上。
哪怕四肢已经站不起来。
它依然极其凶悍地用两只前爪硬生生拖着几千斤重的躯体,在满地白骨中向着季夜的方向一点点爬过去。
那条长达一米多的钢鞭尾巴,把周围的枯树砸得粉碎。
它要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撕碎这个暗算它的两脚兽。
季夜握着绳索的指关节直接绷得笔直。
但他根本没有重新爬上安全区的意思。
他隔着防风面罩,看着那张距离自己的战术靴只剩不到两米的恐怖血盆大口。
手腕一翻。
战术腿包里的那把重型开山刀,被他反手死死握在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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