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那道径直朝自己走来的身影,动作顿住,水顺着下巴滴了几滴。
江知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围的声音更低了。
周之齐和顾严在不远处站了起来,李南也警惕地往前挪了半步。
沈聿辞放下水瓶,舌尖顶了顶腮帮,先开口:“有事?”
江知没立刻回答。
她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像是在评估,又像是纯粹的冰冷。
然后,她上前半步,几乎要撞上他胸口。
周围响起几道抽气声。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砸进他耳朵里:
“沈聿辞。”
“昨晚的事,你敢说出去一个字——”
她停顿了一瞬,眼睫抬起。
“我弄死你。”
说完,她看也不看沈聿辞僵住的表情和沉下去的脸色,转身就走。
背影挺直,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或慌乱。
沈聿辞站在原地,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收紧,塑料瓶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盯着江知走向树荫的背影,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辞哥?”李南小心地叫了一声。
沈聿辞没应。
他猛地将还剩大半瓶的水狠狠掼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水花四溅,瓶子弹开老远。
“操。”
周围彻底安静了。
他胸口起伏,眼神阴鸷地看了一眼江知的方向,转身大步走向另一边,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戾气。
短暂的休息时间在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中结束。
教官吹哨,重新集合,宣布下一个训练项目:两人一组,进行军体拳对抗拆解练习,随机抽签配对。
当赵教官捏着名单,念出“江知,沈聿辞,一组”时,空气仿佛凝固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是更低的一片嗡嗡议论声,无数道视线齐刷刷投向两人。
江知正低头整理作训服的袖口,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松开手,面无表情地出列。
沈聿辞舔了下后槽牙,也晃了出来。
两人走向指定的那片空场地,相隔几步,谁也没看谁。
教官示范了动作,是基础的擒拿与反制,一人进攻锁喉,另一人格挡反拧。强调点到为止,注意安全。
“开始!”教官哨响。
沈聿辞几乎在哨音落下的瞬间就动了。
他动作极快,带着一股没完全压住的狠劲,右手成爪,直取江知脖颈——比示范动作更凶,更快,角度也更刁钻,几乎是冲着制住她去的。
江知瞳孔微缩,不退反进,左脚蹬地,身体侧转,左手闪电般格开他手腕的同时,右手并指如刀,精准地切向他肘窝麻筋!
沈聿辞手臂一麻,攻势瞬间滞涩。他反应也快,左臂横扫,逼她后退。
江知却像是早料到,格挡的手腕一翻,五指扣住他小臂,借着他前冲的力道,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动作雏形就要成型!
“住手!”
赵教官的怒吼和疾步冲来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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