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严,”沈聿辞开口,“你,在干什么?”
顾严迎着他的视线,没有退缩,语气平静:“跟你无关。”
“她说了,不需要。听不懂人话?”
顾严眼神微沉:“沈聿辞,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聿辞向前逼了半步,下颌线绷得死紧,“离她远点。”
“你凭什么?”顾严不退反进,声音也冷了下来,“凭你跟她‘打了一架’,把人打进医院,然后今天一起来上学,就以为你对她有特权了?”
沈聿辞瞳孔骤然紧缩,喉结滚动,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什么。
他偏头看了一眼江知。
她站在原地,垂着眼,像没听见,又像在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紧了一瞬。
那一瞬,沈聿辞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凭什么?
他确实什么都不是。
顾严看着他骤然沉默下去,深吸一口气,将银行卡收回钱包,语气缓了下来:“沈聿辞,我没想跟你争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她一个人硬撑。她不想说,我就不问。她不想接受,我也尊重。但你呢?你今天演那出‘打架’,真的只是为了堵别人的嘴吗?还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根本见不得她跟别人走太近?”
沈聿辞没回答。
顾严没理他,只看着江知:“江知,你先冷静一下,你现在状态很差”
“我状态差不差,关你什么事?”江知打断他,语气没有起伏,“顾严,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可怜,所以大发慈悲施舍我?”
顾严脸色一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江知逼视他,眼尾泛着红,“顾严,谢谢你,但我的事你真的别管了,我不想欠谁。”
顾严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很轻,“那你照顾好自己。”
他转身,走出小树林,背影在斑驳光影里渐渐远去。
树林里只剩下江知和沈聿辞。
江知不再看他。
从他身侧走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臂被沈聿辞一把攥住。
力道不重,却烫人。
“江知。”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缺钱。”
不是问句。
江知没回头,也没挣开。
沉默就是回答。
沈聿辞攥着她手腕的指节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多少?”他问。
“不用你管。”
“江知——”
“我说了不用你管!”江知猛地抽回手,转过身,眼底终于浮起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沈聿辞,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没求你救我,没求你跟我演那出戏,更没求你在这管东管西!你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沈聿辞被她这一连串尖锐的质问钉在原地。
他看着她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一点倔强到近乎狼狈的神色,心脏像被人攥紧了,揉碎了。
“是啊,”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从未示人的狼狈,“我特么是你什么人。”
他垂下眼,后退一步,双手插回裤兜,又恢复成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行。你厉害。你什么都自己能扛。”
他转身,离开。
没回头。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