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要毁了我才甘心
第二天一整天,江知很安静。
上课,下课,去食堂,回教室。
殷念小心翼翼陪着她,几次想问什么,都被江知一个眼神挡回去。
傍晚六点,江知走出校门,打车去了丽思卡。
她没穿校服,换了一件黑色卫衣。
额角的纱布撕掉了,换了一张肤色创可贴,被碎发遮着,不仔细看不出来。
她提前到了。
会所的侍者看到她的学生证和简单的衣着,眼神微妙了一瞬,但还是将她引到那间私密的包间。
江知坐下,没点东西。
七点五十八分,苏清到了。
摘下墨镜。口罩。手套。一一叠好,放在身侧的座位上。
像完成一套标准的流程。
侍者递上酒单,她没看,说:“热水,谢谢。”
然后她看向江知。
这是她们三年来第一次见面。
此刻母女相对而坐,隔着五十厘米的大理石桌面,隔着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苏清先开口。
“额头怎么回事。”
不是问句,是指出。
江知没回答。
苏清也没有追问。
侍者送来热水。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动作不紧不慢。
“昨天你给你爸打的电话,我知道了。”苏清的语气很平,“法务函?抚养费?上法庭?”
她每说一个词,江知的手指就往掌心扣紧一分。
“江知,”苏清抬起眼,直视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知迎上她的目光。
这张脸,她在屏幕上见过千百次。
笑的时候眼角弯弯,哭的时候我见犹怜。
粉丝说她眼睛里盛着星河。
此刻那双眼睛看着江知,没有星河,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我没想干什么。”江知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我只是要我应该得的。”
“应该得的。”苏清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你以为你是谁。”
“江知,”苏清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根本不在意是否惊扰,“你今年十六岁了。有些话,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是因为觉得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但现在,你既然开始算‘应该得的’,那我们就来算一算。”
“江知,”苏清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根本不在意是否惊扰,“你今年十六岁了。有些话,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是因为觉得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但现在,你既然开始算‘应该得的’,那我们就来算一算。”
她看着江知,一字一顿。
“你的出生,不是我选的。”
江知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那年我二十三岁,事业刚有起色。江震山反对我和江承在一起,我知道,他嫌我出身不好,江承跟我说他会解决。我等了三个月,他解决的结果是——”苏清顿了顿,语气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你来了。”
“你知道未婚怀孕对一个女演员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我挺着肚子躲狗仔,连医院都不敢去正规的,是在什么样的地方把你生下来的吗?你知道你出生的那一刻,我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她没有等江知回答。
“是‘完了’。”
这两个字像冰锥,从江知的胸口穿过去。
“江承说他会负责,江家说孩子可以养,但条件是我永远不能公开你的身世。我签了。你被抱走的那天,我躺在私立医院的病床上,没有哭。”苏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因为哭不出来。”
她放下杯子,重新看向江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知没有说话。
“江知,”她抬起眼,声音依旧不高,语速依旧不疾不徐,“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你?”
“你觉得你爸欠你。你觉得江家欠你。你觉得——”她顿了一下,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终于带上了明确的冷意,“我也欠你。”
江知迎着她的视线,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为我想过?”苏清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个电话如果被有心人录下来,传出去,被放到网上——我怎么办?”
江知看着她。
“你让全国人都知道烬川董事长有个私生女?让所有人指着我的鼻子说苏清当年未婚生子、勾引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