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辞住哪?
——十六楼,落地窗前。
江知站在那里。
她没有开灯。
只是站在黑暗里,看着楼下。
她看见他站在那里,很久。
看见他抬头。
看见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然后他走了。
她站在窗前,没有动。
那件外套还穿在身上。
袖口很长,遮住了大半个手。
她低下头,看着袖口。
过了很久,她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沙发上。
然后她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冲得那些淤青隐隐作痛。
她关了水,擦干,换上干净的睡衣。
躺到床上。
闭上眼。
睡不着。
脑子里很乱。
第二天。
江知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短发还带着没完全吹干的潮气,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脸上是一惯的,冷,淡。
“知知!”殷念冲过来,“你昨天怎么没回我消息?你还好吗?”
“嗯。”
一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殷念愣了一下,没敢再问。
周之齐凑过来,想活跃气氛:“知姐,今天状态不错啊,伤口还疼不——”
江知一个眼神扫过去。
周之齐立刻闭嘴。
顾严坐在位置上,目光从她进来就追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江知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拿出课本。
翻开。
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什么都没看进去。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有。
从后门进来的李南,一眼就看到了江知。
他愣了一下,回头压低声音:“辞哥,江知来了。”
沈聿辞没说话。
他今天来得很晚。
踩点进的教室。
脸色比江知还难看,嘴唇发干,眼底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李南早上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发烧了,他说没事,死不了。
然后就来上课了。
李南不懂。
这烧得都快冒烟了,还来上什么课?
沈聿辞没解释。
他只是想来看一眼。
他只是想来看一眼。
看她好不好。
昨天晚上他跟着她回家,看她亮了灯,在楼下站了很久。回去之后一晚上没睡着,脑子里全是她在公园里的样子。早上起来头疼欲裂,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
他吃了片退烧药,还是来了。
看着她翻开课本的动作——慢,稳,和平时一模一样。
她好像真的没事了。
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换回了那个人。
那个冷冰冰的、谁都不理的校霸江知。
她怎么做到的?
她藏得太好了。
好到让他心疼。
沈聿辞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继续盯着课本。
他不敢回头。
不敢看她。
不是因为江应泽那些话——那些话他昨晚想了一夜,没想明白,但他不在乎。
他不敢回头,是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问她——
你疼不疼?
你昨晚睡得好吗?
你需不需要需不需要我?
他问不出口。
他有什么资格问?
沈聿辞垂下眼,攥紧了手里的笔。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放心,还是该难受。
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