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那副“没事”的样子,和他昨晚看见的那个蜷在长椅上的小小身影,完全是两个人。
哪一个是真的她?
还是说,她早就习惯了这样。
然后天一亮,又穿上那层壳。
“辞哥,”李南凑过来小声问,“你脸好红,烧得更厉害了吧?要不请假去校医室?”
“不用。”
他声音有点哑。
李南不敢再问了。
一整节课,他没听进去一个字。
脑子里全是她。
上午第二节课,沈聿辞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
不是想睡,是实在撑不住。
三十八度七的体温,不是闹着玩的。
李南在旁边看着他,急得不行,又不敢吵他。
第三节课。
第四节课。
中午。
江知和殷念他们去食堂,沈聿辞没去。
李南给他带了面包和牛奶,他一口没动,只是趴着,脸埋在胳膊里。
烧得更厉害了。
可他不想走。
下午第一节课。
第二节课。
第三节课。
放学铃响了。
江知收拾东西,站起来。
江知收拾东西,站起来。
没有回头。
没有看他一眼。
沈聿辞也站起来。
眼前突然一黑,他扶住桌子,稳了几秒。
“辞哥!”李南吓到了,“你这样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他声音更哑了,“你先走。”
“可是——”
“我说,你先走。”
李南看着他,不敢再劝,只好背着书包先走了。
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只剩下零星几个值日的。
沈聿辞慢慢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他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烧得有点晕。
视线也有点模糊。
可他还没看见她。
她早就走了。
她今天没看他一眼,他知道。
——
江知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停下脚步。
手里还拎着那个便利店袋子——退烧药,消炎药,冰袋,还有一瓶水。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买的。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药店门口了。
江知垂下眼,看着那个袋子。
真是疯了。
她把这袋子塞进书包,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到李南的微信。
昨天她加的他,没说什么,李南也没问,只是通过了。
江知:沈聿辞住哪儿?
那边秒回。
李南:知姐?!
李南:你问他地址干嘛?
江知:说。
李南:等一下我问问辞哥——
江知:别问。
李南:啊?
江知:地址。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弹出来一个定位。
李南:知姐你别告诉他是我说的啊,他会打死我的
李南:不过他今天烧得可厉害了,一直撑着,放学都不肯走,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李南:知姐你去看他吗?
江知没回。
她把手机收起来,朝那个定位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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