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找了她八年。”
“有人想赎罪——”
他顿住了。
没说完。
沈聿辞站在原地。
脑子里很乱。
乱得理不清。
他只知道,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冲上去,告诉江知一切。
让她知道,那个天天往她家跑的霁远,就是当年推她的人。
让她恨沈聿怀。
然后可能连着他,一起恨。
二——
装不认识。
当霁远只是霁远。
让她觉得,她猜错了。
让她不用恨任何人。
沈聿辞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月光很淡,照得他的手发白。
“沈聿怀。”
他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
沈聿怀看着他。
沈聿辞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
“就这一次。”
沈聿怀愣住了。
“什么?”
“就这一次。”沈聿辞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帮你。”
“从今天起,你是霁远。我不认识你。”
“但沈聿怀——”
他顿了一下。
“你欠她。”
“你欠她八年的痛,欠她锁骨上那道疤,你欠她的永远还不清。”
“这些,你记住。”
沈聿怀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知道。”
他说。
沈聿辞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
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
没回头。
“沈聿怀。”
“嗯?”
“我帮你,不是因为原谅你。”
“我帮你,不是因为原谅你。”
“是因为她。”
“因为她太累了。”
“我不想让她再恨任何人。”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聿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八年前,这双手,把一个八岁的女孩推下阁楼。
八年后,这双手,还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想让她活着。
好好地活着。
——
沈聿辞走在山路上。
月光很淡,照得路都看不清。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心里乱成一团。
沈聿怀。
江知。
八年前。
他妈的。
怎么这么乱?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站在山路中间。
皮夹克上全是泥,亮面的光泽被泥土盖得严严实实。
头发乱成一团,刘海沾着汗黏在额头上。
嘴角破了,血已经干了,留下暗红色的印子。
手机早就没电了,黑屏躺在口袋里,像个废铁。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他只知道——
脑子里全是她。
那么小的她。
从阁楼上摔下来。
摔断锁骨。
没哭。
沈聿辞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站在山路中间。
他抬手,捂住胸口。
那里疼。
疼得他喘不上气。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