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木质香调，和她身上属于校园的尘嚣气息格格不入。

江应泽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后街。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偏头盯着窗外，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

“晚上想吃什么？日料？还是你上次说不错的那家私房菜？”他语气如常，仿佛只是寻常的兄妹闲聊。

“随便。”江知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江应泽也不在意，温和地说：“那就去私房菜吧，安静点。”他顿了顿，转入正题，“今天学校的事，我听说了点。”

江知没吭声。

“军训的事，下周一还是得去。”江应泽的语气放软了些，带着商量，“我知道你不想去，但这是学校统一安排，缺席影响不好。我已经跟学校沟通了，基地条件、住宿、伙食，我都会安排好，不会让你吃苦。你就当去体验几天，嗯？”

“我不去。”江知终于转回头，眼神倔强，“谁爱去谁去。”

“知知，”江应泽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些不赞同，但语气依旧温和，“别任性。外公教你散打和那些防身功夫，是让你有自保的能力，强身健体，不是让你在学校里和同学起冲突，更不是让你用来反抗合理的集体活动的。”

听到“外公”两个字，江知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那是她童年为数不多的温暖和自由记忆。

江应泽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听话，乖乖去参加军训。我保证安排好一切，不会有人为难你。你也该试着融入一下集体，好吗？”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

江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初上，光影流连。

她想起外公粗糙温暖的手掌，想起他教她招式时说“练武先修德，力气要用对地方”。

又想起江应泽永远无懈可击的安排，想起那堵翻过去也逃不脱的墙。

她讨厌这种被安排、被看透的感觉。

但

良久，她极轻地、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知道了。”

声音里满是不情愿，但终究是答应了。

江应泽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真切了些：“乖。”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驶向更幽静的林荫道。

车子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庭院前停下。

白墙黛瓦，木质招牌上刻着篆体字，灯火朦胧，确实“安静”。

江应泽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看向后座的江知。

“知知，”他看着她依旧不肯与他对视的侧脸，语气放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的意味，“哥哥只是希望你好好的。江家的情况你知道的。外面有多少眼睛盯着，有多少人想看你，看我们家的笑话。你性子倔，哥哥知道，但在外面，稍微收敛一点，别给人留下话柄，好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尤其是别和那些不知底细、背景复杂的人走得太近。离那个沈聿辞远一点，我听说他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

果然。他还是知道了。即使她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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