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你什么都没发。”
江知没说话。
“你什么都没发,是因为你知道他一定会来。”顾严说,“你不需要催他,不需要问他,不需要确认——因为你信他。”
晚风轻轻吹过。
江知看着他。
三秒。
然后她开口。
“你想多了。”
顾严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可能吧。”
他移开视线,继续看着远处的山路。
——
七点。
天彻底黑了。
车站的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后一班车早就没了。
站台上只剩他们两个。
江知站在灯下,看着那条山路。
顾严站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
七点十五分
江知拿出手机,拨了沈聿辞的号码。
响了三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挂断,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全是忙音。
江知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顾严在旁边看着她。
“打不通?”
江知没说话。
她翻到沈聿辞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江知:到哪了
发送。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江知:沈聿辞
还是没回。
江知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那种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
是那种——
是那种——
他可能出事了的感觉。
顾严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往前走了一步。
“江知。”
江知没理他。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周之齐的微信。
江知:沈聿辞出发的时候,坐的什么车?
周之齐那边很快回了。
周之齐:车?他说他有事让我们先走,没说怎么来。
周之齐:应该打车吧?
打车。
从文宜市到镇上,打车要三个多小时。
他下午两点多出发,最晚六点就该到了。
可现在——
七点半了。
江知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忙音。
江知抬起头,看着那条漆黑的山路。
江知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我去找。”
她开口,声音很平。
顾严愣了一下。
“现在?天都黑了——”
“嗯。”
江知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顾严拉住她的手腕。
“江知。”
江知低头,看着他的手。
顾严松开。
“你冷静一点。”他说,“他可能只是路上耽误了,手机没信号。山里这种情况很正常。”
江知看着他。
“没事,顺路。”
她转身,往站台外面走。
顾严愣了一下。
人们总把突如其来的心动归咎于天意,却把细水长流的偏爱,说成不过是刚好顺路。
就像江知。
她从来不说在意,不说例外,不说特别。
她只说,刚好顺路,刚好碰到,刚好有空。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刚好。
所有的“顺路”,
全是她藏了又藏、不肯承认的,
独独只给一个人的真心。
顾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跟上去。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