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得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江知,这不是有病。”
他说。
“这是太累了。”
江知没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
沈聿辞看着她。
看着她垂下的眼睫。
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
又开始抖了。
很轻。
但她藏不住了。
“江知。”
他喊她。
声音软得不像他。
“你不想要别人知道。”
“那就我们知道。”
江知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看着他。
沈聿辞迎着她的目光,没躲。
“我陪你去。”
他说。
他说。
“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想说的,就不说。”
“你觉得不舒服的,就随时可以走。”
“任何时候。”
“任何情况。”
“只要你说不,我们就走。”
江知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看着他那张平时痞里痞气、此刻却认真得让人想躲的脸。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
她可以。
她一直都是拒绝的。
对所有人。
对殷念。
对周之齐。
对顾严。
对江应泽。
对每一个试图靠近她的人。
可沈聿辞——
他不一样。
他太烦了。
他太吵了。
他太——
太知道怎么撬开她的墙了。
“江知。”
沈聿辞又喊她。
声音比刚才更轻。
“我不是想让你变正常。”
“我就想你——”
他顿了顿。
“别那么累。”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晨光,一点一点透进来。
落在他身上。
落在她身上。
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小段距离上。
江知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开口。
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你知道看心理医生意味着什么吗?”
沈聿辞愣了一下。
“什么?”
“意味着我得把那些事说出来。”
“意味着我得把那些事说出来。”
江知说。
“那些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事。”
沈聿辞看着她。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江知打断他。
“沈聿辞,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我被关过,被打过,被推下阁楼过。”
“但你知道我被关了多久吗?”
“你知道我被打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沈聿辞没说话。
江知继续说。
“我第一个念头是——还好没人看见。”
她的声音很平。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因为我从小就学会了,哭没用,喊没用,求饶也没用。”
“没人会来救我。”
“所以我只能自己扛。”
“我已经习惯了。”
“我——”
她顿住了。
沈聿辞站在原地。
听着她说这些话。
一个字一个字地听。
听着听着,眼眶又开始发烫。
他想起她蜷在公园长椅上的样子。
想起她浑身是血还在发抖的样子。
想起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江知。”
他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你习惯了一个人扛。”
“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江知看着他。
沈聿辞往前走了一步。
离她更近了。
“你不想说,就不说。”
“你不想去,就不去。”
“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停。”
“任何时候。”
“任何情况。”
“只要你点头。”
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愿意试一试——”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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