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
“嗯。”沈聿辞点点头,语气懒懒的,“晚上一个人,有时候睡不着。”
江知没说话。
沈聿辞继续说。
“睡不着的时候,就起来打游戏。打到天亮,困了再睡。”
他的声音很平。
她看着他。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聿辞想了想。
“我妈走之后。”
江知没说话。
沈聿辞抬起头,看着她。
“你呢?”
江知沉默了一秒。
“我不怕。”
沈聿辞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开口。
“以后睡不着,可以给我发消息。”
江知愣了一下。
“发消息干嘛?”
“陪你。”
沈聿辞说,语气还是懒懒的,但认真得很。
沈聿辞说,语气还是懒懒的,但认真得很。
“我反正也睡不着。”
江知没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吃。
万家灯火亮着。
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两个人对坐着吃饭。
谁都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
第二天。
早上八点半。
沈聿辞站在江知公寓楼下,抬头看着十六楼。
阳光有点刺眼。
他眯了眯眼。
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卫衣。
新的,今天特意穿的。
因为江知只有黑色的衣服。
他想跟她穿得一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想。
手机震了。
江知:下来了。
沈聿辞抬头。
江知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黑色卫衣,黑色裤子。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看着他。
三秒。
然后她开口。
“你故意的?”
沈聿辞低头看了看自己。
“什么故不故意啊!
江知你别那么自恋好不好?”
江知看着他。
三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
“走吧。”
沈聿辞跟上去。
走在她旁边。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黑,一个也黑。
像两个偷穿了夜色的贼。
沈聿辞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影子和他并排走在一起,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他笑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
——
医院。
心理咨询室门口。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沈聿辞站在江知旁边。
看着她。
她站在门口,没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不想去了?”沈聿辞开口,声音很轻,“不想去了我们就走。”
江知没说话。
她看着那扇门。
门上挂着一块小牌子:心理咨询室。
很小。
很普通。
可她就是迈不动脚。
“沈聿辞。”
“嗯?”
“如果说,我很严重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在深潭的枯叶。
沈聿辞看着她。
“严重了就治。”
沈聿辞迎着她的目光,没躲。
“江知,你听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什么样,我都接着。”
“你严重也好,不严重也好。”
“你好了也好,好不了也好。”
“你都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在这儿。”
“跑不了。”
江知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看着他那张平时痞里痞气、此刻却认真得让人想躲的脸。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转过身。
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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