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铁门推开的那一刻,霉味和血腥气一起涌出来。
江应泽先一步冲进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脚步乱了。
“知知!”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连灯都没有。这间屋子从建起来就没打算让人好好待着,四面墙光秃秃的,窗户被封死,连电都掐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劈开黑暗的那一秒,他看见她了。
江知蜷缩在角落里,膝盖抵着胸口,整个人缩成最小的一团。她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遮不住额头上那片血迹——暗红色的,从发际线一直淌到眉骨,顺着脸颊往下滴,洇在衣服领口上。
她紧靠着的墙上也糊着血。
“江知——”
沈聿辞往前冲了一步,但江应泽比他快。
江应泽的呼吸停了一秒。
“知知!”他三步跨过去,蹲下来,伸手去碰她的肩膀,“知知,哥哥来了——”
他的手指刚触到她的肩,江知猛地一缩。
“别碰我!”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碰我——别碰我——”
她挥舞着手臂,指甲划破空气,划破了江应泽的手背。
“知知,是我,是哥哥——”江应泽的声音碎了,他试图抓住她的手,但她挣得太厉害了,整个人往后缩,缩到不能再缩,后背死死地抵着墙,像要把自己嵌进去。
“别关我——我会听话的——我会听话的——”
“求你们了——”
江应泽的手僵在半空。
“知知。”江应泽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哥哥你看看我,好不好?”
江知没有看他。
“别过来别过来”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
沈聿辞推开江应泽,蹲下来。
“让我来。”
他的声音也在抖,但他强迫自己稳住。
“江知。”
他叫她。
“是我。我来了。”
江知听到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但她还在发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江知,你看看我。”
“是我,沈聿辞。”
她的反应停了一瞬。
“沈”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对,是我。”
沈聿辞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我来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她的手指动了动。
“沈聿辞”
她的声音终于出来了。
“我在。”
“沈聿辞”
“沈聿辞”
“沈聿辞”
“沈聿辞”
她叫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叫,像是只会说这三个字。
“我在,我在。”
沈聿辞的眼眶热了,但他咬着牙忍住。他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
“你看看我。”他说,“你看看我,好不好?”
她的眼睛慢慢聚焦。
她看清了他。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沈聿辞”
“是我。”
他说。
“对不起,江知,我来晚了。”
江知的嘴唇颤了一下。
然后她张开手。
她要他抱。
沈聿辞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把她捞进怀里,抱得很紧。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聿辞”
她哭着叫他,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我怕”
她说。
“好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