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婉,我错了
江承的助理冲上台,拽着他的胳膊要把他拉下去。江承甩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主席台边缘,低头看着沈聿辞。
“你说什么?”
沈聿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江承,”沈聿辞叫他,“你知道这件事吗?”
江承没有回答。
沈聿辞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苦,苦得像胆汁。
“你知道。”他说,“你一直都知道。”
江承没有说话。
沈聿辞把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主席台的桌沿上。
“这里面,”他说,“是江知所有的东西。亲子鉴定、医疗记录、那间屋子的照片、她被关禁闭的时间线、苏清和沈聿怀的通话记录。你销毁不了,因为我已经拷了十份,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
他看着江承。
“你可以继续开你的发布会,继续讲你的诚信和品质,继续当你的江董事长。但你要知道——”
他顿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会知道,江知是你女儿。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被关在那间屋子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什么都没做。”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木头里。
“她不是你见不得光的秘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你女儿。”
闪光灯还在闪。记者们的手已经按到发酸,但没有一个人舍得放下相机。这场发布会的直播信号还连着,屏幕那头的观众从几千变成了几万,又从几万变成了几十万。弹幕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看不清字,只看见屏幕底部那条代表评论量的白线在疯狂地往上窜。
“关掉——把直播关掉——”
助理从侧面冲上来,伸手去够控制台,李南侧身挡了一下,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但他没让开。
“别碰。”李南的声音不大,但很硬,“这是公共场合,你们没有权力——”
“这是私人活动!”江承的助理吼回来,脸涨得通红,“你们未经允许闯入——”
“那你报警啊。”
沈聿辞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报警,让警察来,让警察看看这些照片,看看那间屋子,看看你女儿头上的伤。让警察问一问江董事长——你把人关在里面的时候,知不知道她有幽闭恐惧症?”
助理的手顿在半空。
“还是说——”沈聿辞往前走了一步,“你根本不在乎?”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第一排传过来。
所有人都在回头。
江震山撑着拐杖,慢慢地站起来。他身后的保镖往前迈了一步,想扶他,被他挥开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整个宴会厅。
三百多号人,三十多家媒体,十几台摄像机,全都对着他。
江震山站在那儿,背挺得很直。
“沈家的小子,”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听得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聿辞看着他。
“我知道。”
“你不知道。”江震山往前走了一步,拐杖点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在说一个家族的私事。你在把家事搬到台面上来。你在用你十七岁的人生经验,来教一个老人怎么管自己的家。”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你以为你是谁?”
沈聿辞没说话。
江震山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把这些东西放出来,你就赢了?你以为记者写了,网上传了,我江家就完了?”
他冷笑了一声。
“沈家小子,你太年轻了。”
“我年轻。”
沈聿辞的声音忽然响了。
“我十七岁,我年轻。我年轻到不懂什么叫‘家事’,不懂什么叫‘私事’,不懂什么叫‘别管闲事’。”
“她十七岁,”沈聿辞说,“她的人生还没开始。但她已经被人关了十几年。关她的不是那间屋子——是你们。是你们每一个人。是那个不认她的妈,是那个不管她的爸,是那个嫌她丢人的爷爷。是你们所有人,合力把她关进了那间屋子。”
“够了!!”江震山的拐杖猛地砸在地上,那声响在宴会厅里炸开,震得前排的人肩膀一缩,“来人!把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