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接着打
“那江知呢?”沈聿辞的声音忽然响了,在空旷的磨坊里炸开。
沈聿怀一把按住他的嘴,把他往后推,两个人撞在身后的土墙上,灰尘扑簌簌地往下落。
“小声!”沈聿怀的声音压到最低,“你想害死他?”
磨坊中央,戴眼镜的男人抬起头,朝门口喊了一声:“人到了没有?”
门口那个高个子的把烟掐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路上。二十分钟。”
戴眼镜的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外公面前。他弯下腰,把外公嘴上的胶带撕下来。
外公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喊疼。他只是看着那个人。
“苏老先生,”戴眼镜的开口了,声音很客气,客气得像在谈一桩生意,“您考虑好了吗?”
外公看着他,没说话。
戴眼镜的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外公膝盖上。“这是声明稿。您照着念就行,念完我们就走,保证不伤您一根头发。”
外公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光线很暗,但他看清了。上面写着——
“我是苏建国,江知的外公。关于网络上流传的所谓‘江家禁闭室’、‘江承私生女’、‘苏清指使人伤害亲生女儿’等消息,均为不实信息。江知从小在江家长大,衣食无忧,从未受过任何虐待。发布会上公开的照片、病历、亲子鉴定等材料,均系伪造。我以监护人的身份郑重声明,以上内容全部属实,如有不实,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外公的手在发抖。绑着他的绳子勒进手腕的肉里,勒出一道一道的红痕。
“是我女儿让你们来的吗?”
“你只管照着念!
!”
“念完这个,”外公的声音很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我外孙女就完了。”
戴眼镜的没有接话。
“你们让我签这个,我外孙女完了。我不签,我女儿完了。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磨坊里安静了一会儿。
戴眼镜的直起身。
“苏老先生,我不是来听您诉苦的。”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客气,“您不念,你不签,我们交不了差。交不了差,大家都不好过。”
他往后退了一步。
“老张。”他叫了一声。
门口那个高个子的走过来,从腰后面抽出一把刀。很短,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沈聿辞的身体绷紧了。沈聿怀按住他的肩膀。
“等等。”沈聿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看他们要干什么。”
高个子走到外公身后,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外公的喉结动了一下。
“苏老先生,”戴眼镜的蹲下来,平视着外公的眼睛,“我再问您一次——您签不签?”
“我签了——我外孙女就毁了。”外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自语,“她才十七岁。”
戴眼镜的点点头,站起来,朝高个子使了个眼色。高个子的手腕一翻,刀锋在外公脖子上压了一下——
“住手!”
沈聿辞从墙后面冲出来。沈聿怀没拉住他,只抓到了他的一片衣角,衣角从指缝里滑出去,什么都没抓住。
“沈聿辞!”沈聿怀喊了一声,从墙后面跟出来。
磨坊里所有人都在看他们。戴眼镜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在这里。
“我就说嘛,”他慢条斯理地说,“后墙应该也留个人。”
沈聿辞站在磨坊中央,离外公大概十步远。他的手在抖,但他站得很直。
“放了他。”
戴眼镜的歪了歪头。“你是沈家那个老二?”
沈聿辞没有回答。
戴眼镜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沈聿怀,又看了一眼他,像是在比较什么。
“你们兄弟俩,倒是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