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vor集团的“无面”
20岁,春。
沈聿辞开始跟着沈柏渊进公司,不是他愿意的,是他需要的。他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他需要权力,很多很多的权力。他需要这些,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等她回来的时候,他能给她一个不用再打工的未来。
沈柏渊对他态度的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他考了省状元的时候,也许是他进了京大的时候,也许是他第一次在董事会上提出那个并购方案、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旁听的、结果他站起来说了二十分钟、把在场所有人的脸都说绿了的时候。
沈柏渊开始带他见人,带他谈项目,带他出席那些觥筹交错的场合。有人问他“这是你小儿子?”沈柏渊说“是”,然后补了一句“京大的,省状元”。那些人就开始笑,说“沈总好福气”,说“虎父无犬子”,说“令郎前途不可限量”。
同年,江知开始一边上学一边创业。
江知在外面很少有朋友,不是交不到,是不想交。维系关系太累了,要花时间,要花精力,要解释自己的过去,要回答那些“你爸妈是做什么的”“你为什么不回家过年”之类的问题。
她懒得解释。她只有外公。每天早上出门前,她会去外公房间看一眼,看他醒了没有,被子盖好了没有,药吃了没有。
晚上回来,她会在他床头放一杯温水,不管他喝不喝。周末陪他去公园散步,去超市买菜,去唐人街吃早茶。外公的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越来越慢,但每次看见她,还是会笑。
“丫头,今天累不累?”
“不累。”
“你骗人。”
江知没说话。外公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他的手很瘦,青筋凸起,皮肤上全是老年斑。“丫头,别太拼了。钱够用就行。”
“我知道。”
“你每次都这么说。”
江知低下头,看着外公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外公。”
“嗯?”
“你再等我几年。等我赚够了钱,我就带你回国。”
外公笑了。“回不去的。我老了,走不动了。”
“我背你。”
外公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好。”他的声音很轻,“你背我。”
21岁,冬。
沈柏渊的身体出了问题。不是什么大病,但需要休养。集团的事暂时交给了沈聿怀,但沈聿怀的腿在青山村那次之后落下了病根,走快了会疼,站久了会抖,应付日常还行,扛不住集团那么大的摊子。
董事会有意见,股东有意见,连沈柏渊的老部下都有意见。
沈聿辞接手集团,沈氏跨国集团改名为辇致集团。
同年,江知从哥大毕业,favor集团成立。
22岁,夏。
阳光很好。江知从公司赶回来的时候,外公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攥着那枚银质胸针。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江知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外公。”
外公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他看见她,笑了。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丫头回来了?”
“嗯。今天下班早。”
外公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上。银杏还没发芽,枝干光秃秃的,在蓝天的映衬下像一幅素描。
“那棵树,”外公的声音很慢,“是你妈小时候种的。”
江知没有说话,眼泪掉了下来。
外公啊,这里不是青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