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还疼不疼
江知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很轻。
沈聿辞看见了,他的心忽然软了一下。“你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我着急,想让我后悔,想让我——”
“想让你知道。”江知打断他,“推开我,是什么感觉。”
沈聿辞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后悔、心疼、占有欲、还有一点被她算计了却心甘情愿的无奈。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又野又痞。
“行。你赢了。”他往后靠了靠,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看着她,姿态懒散又笃定,“推开你是什么感觉?我现在知道了。”
“比耳朵聋了还难受。”
车里安静了一瞬。
江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还没完全收回去,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
沈聿辞的身体微微一僵。
“耳朵还疼不疼?”
沈聿辞愣了一下。“什么?”
“耳朵。”江知的声音很轻,“还疼不疼?”
沈聿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疼了。”
“陈教授技术就是好。”
沈聿辞的瞳孔缩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陈教授?”
江知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点。“我找来的,我能不知道?”
沈聿辞的呼吸顿住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夕阳又往下沉了一截,橙红色的光从挡风玻璃涌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想起那年,他躺在病床上,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沈柏渊告诉他,手术排期要等,等多久不知道,陈教授要去美国,回来后还有好几台手术在等着。
后来,陈教授的手术排期突然变了,提前了好几个月。陈教授亲自来病房看他,对他说:“小伙子,你运气好。”他当时以为真的是运气好。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运气好。
是她。
沈聿辞的眼眶红了。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夕阳太刺眼了,刺得他眼睛疼。
他伸手去摸口袋,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打火机的盖子翻开,火苗蹿起来。
他顿了一下。
她还在车上。
他把打火机合上,火苗灭了,烟还叼在嘴里,正准备收回去——
一只手伸过来。
江知的手,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那只手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翻开盖子,“咔哒”一声,火苗又蹿起来了。她的另一只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烟,细长的,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姿态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她把烟凑到火苗上,点着了。深吸一口,烟雾从她鼻腔里喷出来,在车里慢慢散开。
沈聿辞看着她,看着她抽烟的样子。她的嘴唇含着滤嘴,微微用力,腮帮子陷下去一点,然后松开,烟雾从她唇间溢出来,袅袅地往上飘。她的眼睛半眯着,睫毛在烟雾里忽隐忽现。
沈聿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抽烟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江知把烟夹在指间,弹了一下烟灰,动作很自然,很熟练。“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国外。外公走了的时候,压力大的时候。”
沈聿辞看着她的侧脸。她靠在椅背上,车窗摇下来,烟被吸出去。
“你之前不是不让我抽吗?”他的声音低下来。
江知偏过头,看着他。烟还夹在她指间。
“你那时候未成年。”她说,“未成年不准吸烟。”
沈聿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的眼睛移到她叼过烟的嘴唇,从嘴唇移到她夹着烟的指尖。
“现在呢?”
江知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一口,烟雾从她唇间溢出来,模糊了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