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没有回答。女助理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过去。
江知接过,放在校长桌上,没有推过去,只是放在那里。
“打开。”
校长的手指在牛皮纸袋上顿了一下,解开绕线,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页,文宜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体检报告,姓名:江森,年龄:十三岁。第二页,全身检查记录,从头部到四肢,密密麻麻的文字描述,配着几张小图。第三页,陈旧性骨折,左前臂,愈合不良。第四页,多处软组织挫伤,新旧程度不一,部分为近期形成。第五页,心理评估报告,创伤后应激障碍。
校长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抖,文件从指间滑落,散了一桌。
“这是”他的声音哑了,“江森同学的?”
“您自己看。”她的声音很平,“看完了,给我一个解释。”
那几位家长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近乎滑稽的谄媚。
favor集团。
这个名字,这几个月在新闻上见过太多次了。他们做生意的,谁不知道favor?谁不想攀上favor?
嗓门最大的那个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上堆起笑容,快得像变脸。“哎呀,原来是江董事长!失敬失敬!我姓赵,是赵明的父亲,在城东做点建材生意,咱们——”他伸出手,想握手。
江知没看他。她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动。
一个不明所以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不是,你谁啊?什么狗屁董事长,我们在这儿说我们孩子的事,你跑进来干什么?”
江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儿子打了人。”
“我儿子打人?”那个男人冷笑一声,“你看看我儿子的脸!青了那么大一块!谁打的?是你吧?就是你!我儿子说了,就是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动的手!”
江知点点头。“是我。”
“你承认了?”那男人的声音拔高了,“你承认就好!校长,你听见了!她自己承认了!报警!现在就报警!”
江知没动。她只是看着那个男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啊,你报啊。”
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校长桌上。
“这是江森同学过去十个月的伤情记录。”律师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每一次受伤的时间、地点、目击证人,全部记录在案。学校没有采取任何有效措施。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学校对在校学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未尽到该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办公室里安静了。
“九月十五日,课间,你儿子与这两位的儿子在男厕所将江森同学堵在隔间内,持续约十五分钟。期间你儿子踢踹隔间门五次,用语侮辱三次。江森同学从厕所出来时,校服上有鞋印。”
男家长的嘴巴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
律师翻过一页,指了指那位女家长,“九月二十八日,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你儿子与四名同学将江森同学围在操场角落,推搡、绊倒、辱骂。江森同学左膝擦伤,校医记录在案。”
又一页。他指向另一个家长。“十月十七日,午休时间,你儿子在教室里当众将江森同学的书包扔出窗外,书包内作业本、课本散落一地。江森同学弯腰去捡的时候,你儿子从背后踹了他一脚。江森同学摔倒,右手腕挫伤。”
律师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几位家长。
他拿出一个优盘,“这是调到的所有监控记录。”
“以上行为,均已构成校园欺凌。根据”
几个家长的脸白了。
“还要我继续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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