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过江森的,站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几个家长的脸色变了变。嗓门最大的男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目光碰到江知的眼神,又咽回去了。
江知没有再看他们。她转过身,看向江森。
“森森。”江知叫他。
江森抬起头。
“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江知点点头,转向校长。“转学手续,今天之内办完。”
校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江董事长,江森同学的情况我们非常重视,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他说“重视”的时候声音在抖,说“处理”的时候气息已经不稳了。
江知没理他。
“你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江知看了律师一眼,律师点头。“包括欺凌者的责任追究、学校的赔偿、以及相关人员的处理。”
校长的脸色彻底白了。
江知转身,往门口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声响。
她走出办公室。江森跟在她身后,白衬衫的背影在走廊的光线里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拐角。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校长办公室的门慢慢合上,“咔嗒”一声,把所有嘈杂关在里面。
教务处的人领着江知和江森穿过走廊。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荡,引来了无数道目光——从门缝里,从窗户里,从虚掩的教室门后面。有人探出半个头,又缩回去了。
江知走在前面,江森跟在后面,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教务主任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碎。
门推开的时候,教室里正在上数学课。年轻的数学老师手里捏着粉笔,站在讲台上,黑板上的图像画了一半。
她看见教务主任,又看见主任身后那两个人,粉笔从指间滑落,在讲台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
“主任,这是——”
“你先停一下。”
数学老师弯腰捡起粉笔,退到讲台旁边。
江知走进教室。四十多张稚嫩的脸齐刷刷地转向她。她站在讲台边上,没有上去,只是靠着讲台的一角,姿态很随意。
她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边扫到右边。
底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江知的目光停在那几个低下去的脑袋上。
“欺负过江森的,站起来。”
教室里安静了。
没有人动。
江知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我说,欺负过江森的,站起来。”
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站起来了。他的校服拉链拉到领口,低着头。然后是第三排中间,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第四排靠墙,一个瘦高的男生,站起来的时候碰掉了桌上的水杯,水洒了一地,他没顾上捡,就那么站着。
江知数了数。十一个。
“上来。”
十一个人,站成一排,从讲台左边排到右边。高矮胖瘦,参差不齐。
没有一个人看江森。江知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她的手指在讲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抬头。”
十一个人抬起头。有的抬得快,有的抬得慢,有的抬到一半又低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