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娶我?
“我没良心?”
江知的声音忽然轻下来。
“那你知不知道,我每年都回来看你一次。”
沈聿辞的手指顿住了。
“你妈的忌日。”江知说,“墓园。我每年都在。”
沈聿辞站在她面前,背光,脸上的表情被阴影遮住了大半,但她看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在那站着,穿着黑衣服,低着头,不说话。”江知的声音很平,“我在你后面,隔着很远,看着你。你每次待多久,我就待多久。你走了,我才走。”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从18岁到22岁。我没落下过一次。”
沈聿辞的嘴唇在抖。
“你以为只有你在等?”江知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你以为只有你难过?你知不知道我站在你身后的时候,有多想走过去?”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不敢。我怕你不想见我。我怕我一出现,你就会告诉我,你等不了了。”
“江知”沈聿辞开口叫她。
江知今晚也喝了很多,醉意漫过理智,那些憋了那么多年的委屈与酸涩,终于不受控制地,顺着醉意翻涌出来,一句接着一句,拦都拦不住。
“你知道机票有多贵吗?”
“我一边上学一边赚钱,还要照顾外公,有多累你知道吗?我累到站着都能睡着,累到每天晚上回到住的地方,连澡都不想洗,就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我不能。我还要攒钱。”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攒钱交学费,攒钱给外公买药,攒钱付房租,攒钱吃饭——我还要攒着来见你的钱。”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不敢花,不敢生病,不敢出事。我怕哪一年攒不够,就看不见你了。”
江知的眼泪涌了上来。
“每年你妈忌日之前,我都要算。算这一趟要花多少钱,算我能不能攒够,算我去了之后还能不能剩钱吃饭。我坐最便宜的航班,转机,飞几十个小时。到了之后,我舍不得打车,坐大巴到市区,再转公交车去墓园。”
“我在你身后站很久,看着你。你瘦了,你胖了,你穿什么衣服,你头发长了——我全都看见了。你看不见我。因为你从来不回头。”
沈聿辞哭了。
他把脸埋进江知的颈窝里,手臂收紧,把她箍得快喘不上气。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滚烫的,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她锁骨上,顺着皮肤往下淌。
“江知对不起”他的声音碎在她肩窝里,闷闷的,带着鼻音和哭腔,“我刚刚不该那样说你我不该凶你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江知被他抱着,后背抵着门板,整个人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她抬起手,在他的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别哭了。”
沈聿辞没听。
“江知”他抬起头,“我把辇致做大,就是想着你回来,我能什么都给你。”
“你说你身无分文,我心疼你。我庆幸我做好了辇致,我能养你。可favor出现,横插一脚——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怕favor把辇致吞了,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怕你不需要我了。”
“你说你回来投靠我,我信了。我什么都信。你说什么我都信。因为我想让你需要我。”
“江知,我需要你。我需要你需要我。”
江知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红透了、湿透了、却还是那么认真的眼睛。看着他这副明明已经站在了那么高的地方、却还是怕不够、怕配不上、怕被她落下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沈聿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