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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吃的给我,我把媳妇给你。”
大乾宣德十二年,十月初一,清水县石村。
残阳如血。
一名面黄肌瘦的高个汉子,拉着个瘦削妇女,看着跟前手拿油饼的沈墨。
“李瞎子,你那婆娘肚子都大了,人沈小子能看的上?”
“哈哈哈,就是就是,人沈小子家里又不是没婆娘,能看上你家这位?”
听着周围的嘲弄声,沈墨眉头紧皱,手里紧握着一个油布袋。
这是他在县城打了一天一夜的零工换来的。
三月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父母意外身亡,兄长病故,家中只剩下他和嫂子相依为命。
没有大富大贵,也没有制盐炼钢,抄诗卖诗风花雪月。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沈墨这样想过。
直到他被饥饿打断思绪。
好吧,还是有意义的。
自那之后,沈墨每日都在为了生计奔波。
今日下工他刚到村口,就被村里的癞子给堵住了。
“李瞎子,你真不是个东西,媳妇怀孕,你还要拿她换粮食。”
“少他娘废话,老子看你爹以前是村里郎中,才和你好好说话,别逼老子动手。”
沈墨后退半步,将油饼护在怀里,眼神阴狠的看着李瞎子。
实在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昨夜为了多得一些银钱,淋雨着了凉。
现在他浑身发烫,四肢无力,虚的厉害。
而且作为家里唯一的劳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才真的完了。
见沈墨执迷不悟,李瞎子彻底没了耐心,甩开女子上前就要硬强。
“等等。”
沈墨眼神闪烁,缓缓将油袋子从怀里拿出。
“怎么,想通了?”
李瞎子嘴角一咧,伸手就要去拿。
“早这样不就行了。”
结果沈墨忽的后退半步直接躲开,将手中一袋油饼高高举起,大声开口:
“各位乡亲,小子父母故去后,没少受各位帮扶,今日县里老爷大发慈悲,赏了小子一袋油饼,于情于理,我都不应独享。”
在这连年打仗的世道,不说油饼,能吃糠咽菜的人家都算好的。
这话一出,周围一些看热闹的泼皮闲汉都有些蠢蠢欲动。
能留在村里不被抓壮丁的,不是进山躲过一劫,就是缺胳膊少腿没法动的。
这种人生活本就不易,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能豁出去。
“沈小子,你说话可算数。”
一个嘴里叼着木棍,腿脚有些不利索的汉子开口。
“当然算话,各位见者有份。”
为了证明自己所非虚,沈墨直接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油饼,朝着李瞎子就甩了过去。
这一下子,周遭男女老少都冲了上来。
沈墨眼底闪过一丝心痛,但还是一边丢饼一边起哄,离开时趁乱往自己怀里塞了几张饼。
沈墨眼底闪过一丝心痛,但还是一边丢饼一边起哄,离开时趁乱往自己怀里塞了几张饼。
这李瞎子欺人太甚,沈墨暗暗咬牙,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小心翼翼的走出人群,刚走到一处拐角,就被人拍了下肩膀。
“谁。”
沈墨警惕回头,却见到一个佝偻身子的矮个男子朝他呵呵一笑。
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饼递到他面前。
“李哥?”
来人名叫李望山,不到三十却容貌枯槁,模样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头,一身破衣烂衫佝偻着腰,常年劳作早就掏空了他的身体。
此刻正严肃的看着沈墨。
“你家不容易,那李瞎子不是个东西,救命粮食也抢。”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
“我身子骨不行,就抢到一块饼,赶紧拿回去,别让人看见。”
人在落魄的时候,怕的不是外界的压力,而是身边人的落井下石。
虽然沈墨和李望山只是乡里乡亲,但身处这世道,还能如此对外人,称得上一句好人。
沈墨紧握拳头,眼睛有些发酸。
“李哥,你家也不容易,小桃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我家有吃有喝,不差这一个饼。”
李望山上前两步,把饼塞到沈墨怀里。
“沈郎中是个好人,救过小桃花,他没了,我不能看着他家就这么散了。”
患难见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