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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大雪初霁。
云安城银装素裹,厚厚的积雪覆盖了街巷屋檐,在初升朝阳下闪烁着细碎金光。
街巷间,宫人们正奋力清扫宫道上的积雪,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此刻,代表这个国家权力巅峰的太极殿内,众多朝臣正在交头接耳。
因为今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当今大乾皇帝陛下萧天策的寿辰。
殿内,在一众朝臣走完朝会流程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声音洪亮,用一种近乎夸张的语气,率先打破沉寂。
“陛下洪福齐天,感召上苍!昨夜瑞雪骤降,实乃天佑大乾之吉兆啊!”
此话如同涟漪扩散,瞬间激起一片附和之声:
“张侍郎所极是!臣观天象,此雪虽早,却丰沛异常,正所谓瑞雪兆丰年!今冬麦苗得此雪被覆盖,免受冻害,来年虫害亦必大减,定是五谷丰登之吉兆!此皆赖陛下仁德,泽被苍生所致!”
“正是正是,此等美景祥瑞,乃是国运昌隆之象!陛下圣明,感天动地!”
另一名官员摇头晃脑,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诗意祥瑞中,浑然忘却了泽州瀚州千里赤地的哀鸿遍野。
“陛下圣德,天降祥瑞!”
“瑞雪丰年,国泰民安!”
“此乃我大乾中兴之象,陛下功盖千秋!”
歌功颂德之声此起彼伏,瞬间充斥了整个金碧辉煌的大殿。
文官们引经据典,武将们也难得随了大流,纷纷抱拳称贺。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如同凛冽寒风刮过暖室,瞬间压过了满殿的谄媚之音。
群臣一滞,循声望去。只见长公主萧惊鸿排众而出,今日她未着华服朝裙,只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束。
模样少了些妩媚,多了些干练。
她略微抬头,看向大殿首位龙榻上的萧天策,淡淡开口:
“瑞雪兆丰年?诸位大人真是好兴致!”
“张侍郎,你观天象?你可知泽州瀚州如今是何等光景?”
那张姓侍郎支支吾吾,看了眼殿上默不作声的皇帝,没敢回话。
“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百姓衣不蔽体,人都快饿死冻死了,哪还有虫子可害!”
句句如刀,字字诛心。
萧惊鸿不再看那些噤若寒蝉的废物,再次转向龙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父皇!儿臣今日上殿,非为贺寿,实为问政!”
她省略了所有虚礼,直接切入核心。
“儿臣要问,泽州瀚州旱灾蝗灾严重,百姓颗粒无收,为何未派遣一位大臣前往赈灾。”
群臣讷讷无,殿上皇帝萧天策坐在龙榻之上,帘幕微垂,看不见表情。
而皇帝身边,手拿拂尘的老太监脸色愠怒,就要上前呵斥无礼。
却忽听身后一阵咳嗽,随即传来一道痛苦呻吟。
“陛下!”
朝臣都是吓了一跳,还以为皇帝是被公主气到了。
刚有人站出来,欲要表忠心,结果却听幕帘后面的萧天策一声长叹。
“惊鸿说的没错,泽翰两州灾荒,确实动摇国本,一切都是朕治理不周。”
话一出口,群臣哗然。
在其位谋其政,话虽这么说,但有些事情不能按常例夺之。
除非出现极大失误,否则万人之上的皇帝认错,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如果今天朝堂上的话传了出去,保不齐就会被有心之人当作借口,在民间掀起风浪。
户部尚书陈怀瑾踏前一步,急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