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雯把这两个字压了压。

有人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把她可能需要的路先铺好。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以前她只知道缺什么，然后自己去填，从没有人事先替她想到这一步。

“傅闻述，”她开口，声音很平，“你帮我做这些事，不只是因为当初说好的交易吧。”

傅闻述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停顿不长，却比平时多了些分量在里面。

“早就不只是了，”他说，语气平稳，没有刻意加重，“你知道的。”

苏雯知道。

她只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一回。

两人又谈了档案转移的具体安排，傅闻述说明日上午律所那边就能出第一个方案，届时她过目一眼就好。

事情谈完，苏雯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不是一个容易相信人的人。”

傅闻述没有接话，就是听着。

“但我记得每一件事，”苏雯说，声音很稳，“你做过的，我都记着。”

说完，她推开门出去了。

傅闻述坐在书房里，没有立刻动，手指落在桌上，想了一会儿。

她说的记着，不是客套话，这他清楚。

走廊里小宝正在跟保姆掰道理，说明天要出去玩，声音细细脆脆，一个字一个字都认真。

傅闻述站起来，走出去，在走廊里低头看那个小人。

小宝感觉到有人，扭过头，冲他咧开嘴，“傅叔叔，你帮我说，明天能不能出去玩。”

傅闻述站直，“去问你妈。”

小宝扭头，正好苏雯从书房方向走来，他扑过去抱住她的腿，“妈妈，傅叔叔说你说了算。”

苏雯低头看了傅闻述一眼，他站在那里，神情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去睡觉，明天再说。”

小宝噢了一声，被保姆牵着走了。

苏雯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小小一个背影消失进房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从来没见过顾劭。”

傅闻述站在她旁边，没有接话。

“顾劭要他，不是因为在乎他，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丢了一张牌，”苏雯说，“这两件事，他自己分不清楚。”

傅闻述低头看了她一眼，“他以后有没有机会分清楚，要看你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苏雯停了一下，“我不打算给。”

傅闻述没有评价，也没有反对。

走廊里的灯是暖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雯转身准备回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顾劭，是个陌生号码。

她盯着那串数字，接了起来，没有先开口。

那头沉默了两秒，出来的是个女声，压着嗓子，与平日那副飞扬的样子截然不同，“苏医生，我是胡嫣然。”

苏雯手指收了一下，没有挂断。

傅闻述站在她旁边，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手机上。

“我有件事，”胡嫣然的声音里带着什么，苏雯一时判断不准是真是假，“你需要知道，但我不能在电话里说。”

苏雯没有说话，等她说下去。

胡嫣然停顿了很短一截，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顾劭在m国，不只查了那份档案。”

苏雯站在走廊里，手机握在掌心，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压在地上，纹丝未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