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的债,”傅闻述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不是,”苏雯说,“但我说一声,总是应该的。”
傅闻述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雯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一下,重新开口。
“你说你知道我,所以那张照片背景里的摆件,你在我看出来之前,就已经认出来了。”
傅闻述顿了一下,“认出来了。”
“所以那扇窗,什么时候被人拍过,”苏雯说,“你心里有数吗。”
傅闻述的神色沉了一截,“查过,没有结果。”
“那个人离你很近,”苏雯说,“能进书房,或者能在外头拍到那个角度,范围不大。”
傅闻述听进去了,“我知道。”
苏雯看着他,“这个人找出来,才能知道顾劭手里的底牌还剩几张。”
她停了一下,“你身边可信的人里头,这段时日,有没有谁的行踪有过异样。”
傅闻述没有立刻回答,眉心微微收了一下,“有一个,我在观望。”
“是谁,”苏雯问。
傅闻述看了她一眼,“我说出来之前,得先确认,说早了,对方会跑。”
苏雯点了一下头,“好,你自己把握时机,但要快,顾劭那边申请虽然撤了,不代表他停手了。”
“我知道。”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楼道里安静,外头的风声从窗缝里透进来,细细的,不重。
苏雯转身准备回房,走了两步,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傅闻述,你刚才说,后来就只剩我了。”
停了一下。
“这句话,我听进去了。”
傅闻述没有应声。
但苏雯听到他的呼吸微微变了一下,极轻,几乎没有。
苏雯继续往前走,推开房门,身后没有脚步声跟来。
她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把这一天从头拢了一遍。
顾母的话,顾劭去m国找她的事,傅闻述与顾家之间十二年的旧账,书房那扇窗里藏着的内鬼,一条条压在一起,摞得很厚。
她把最难处理的留到最后,先把其余的理清楚。
傅闻述有私仇,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拿借口挡在前面,这件事她接得住。
她从来不需要被人供在台上,他有他的盘算,她有她的路,两个人走到一起,各有来意,这不妨碍后来的事是真的。
苏雯靠在椅背上,盯着顶上,想了很久。
内鬼的事,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能拍到书房那个角度的,要么是傅家内部的人,要么是能长期靠近那栋楼的人。
她在脑子里把认识的几张面孔过了一遍,停在一个位置上。
傅闻述说有一个人,他在观望。
她想起傅家那个一直跟在傅闻述身边的幕僚,上次送文件来,站在书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当时没有在意。
但那眼神的方向和停留的时间,不像是习惯性的扫视。
苏雯坐直了身体,把手机拿出来,给傅闻述发了一条消息。
“你观望的那个人,是不是姓程。”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傅闻述回了。
只有两个字。
“怎么知道。”
苏雯盯着那几个字,原本只是推测,这两个字把推测变成了答案。
她重新想起那次见面的细节,傅闻述还没出现,那个幕僚先到,在客厅等过一段时日,书房的门,那时候是敞着的。
苏雯把手机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神落在窗外。
一切都在收拢,却还有一条线悬在半空,没有落点。
顾劭去m国找她,他到底找到了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