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砚之开着越野车驶进苻家老宅后面的盘山路时,她才明白过来他是要上山。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苻安宁偏头看着窗外。
五年没回来,这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路比以前宽了,路灯也比以前更密,隔不远就有一盏,昏黄的光晕连成一条线,沿着山体蜿蜒而上。
她在这里出生和长大,眼前的一切对她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随随便便的一个路口,一棵树,甚至是路边一块时间久远一点儿的石墩子,都能勾起她无限的记忆。
她想起来,在她很小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经常沿着山间小路散步,父亲和母亲一人牵着她一只小手,踩着满地的松针和落叶朝着山上走。
父亲话不多,但每次都会指着路边的植物告诉她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习性。
母亲总是一边哼着歌一边从路上采一些漂亮的小野花插进她头上的小羊角辫里。
她又想起来,上小学的时候,她放学之后经常和秦少白背着书包钻进旁边的柿子林里摘柿子,秦少白总是让着她,把甜的软的都留给她。
她还想起来,刚拿到驾照那会儿,她拉着秦砚之陪她练车,经常跑的就是这条山路。
她到现在还清楚记得,那次她因为反应太慢将车卡进路边的树缝里,秦砚之拿食指戳着她额头“夸”她是“高手”的样子。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到达山顶。
秦砚之下车绕到车尾,返回车里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两条浅灰色的羊毛毯子。
扔给苻安宁一条,他自己留了一条。
他将驾驶座的椅子调了个合适的角度躺了下来,接着打开了一小道天窗。
苻安宁也照着他的样子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在副驾上躺好,一抬眼,就能看到缀满碎星子的天幕。
空间里静默了片刻,秦砚之不急不徐地开口:
“知道苻家为什么非要你回来吗?”
苻安宁偏头看过去,等着他的下文。
“你父母去世之后,苻家就开始走下坡路,家族企业连年亏损,老头子和老太太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再加上两个孙女待字闺中却一直没人上门联姻,苻家人就把问题归结到了风水上。”
“老爷子专程去港城请了最有名的风水大师过来,大师在苻家老宅和墓地两边各自看过之后得出一个结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苻安宁想到了苻安然的话,“和我父母有关,是吗?”
秦砚之点头,“风水大师的说法是,苻家有一位‘野魂’,本来是苻家人,死后却未能进入苻家的墓地,一直飘荡在外多年。亡魂有执念,所以就生了怨。怨气积聚,不得消散,便会徘徊于墓园之外,ta想进,却又苦无人将ta的骨灰移进墓园安葬,所以这怨气就越来越重,重到让活人的日子也开始不太平了。
苻家二老听了这话自然心中不安,便问破解之法,风水大师给出了两个方案,第一是找到这‘野魂’的骨灰以正常的仪式葬入苻家墓园,第二,是由这野魂生前最亲近的人出面,在墓园里亲手栽下一棵趋吉避凶的龙柏树,以这样的方式告诉ta,就连她生前最亲近的人也不想她再一直纠缠下去,希望ta尽快离开,早登极乐。”
苻安宁嘲讽地冷笑一声,“所以,他们就选择了第二种方案,让我这个亲生女儿来驱赶那个所谓的‘野魂’,对吗?”
秦砚之“嗯”了一声。
苻安宁沉默须臾,又轻声问:“可是,为什么要把树种在我爸的坟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