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砚之的脸色开始呈现不正常的潮红时,苻安宁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伸手搭上他额头,烫得要命。
“秦砚之!”她叫了一声,对方闭着眼睛没反应。
她飞快地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接着又连声叫他,“秦砚之!秦砚之!”
过了几秒钟秦砚之才勉强睁开眼看她,眼底泛红,瞳仁也像是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说话有气无力的:
“别叫了,魂儿还在。”
苻安宁无语。
都这个时候了,嘴还这么欠。
值班的医生很快进来量了体温――
体温三十九度六。
果然发高烧了。
值班的医生只得又在输液瓶里加了退烧的药剂。
“退烧还要一段时间。”医生说,“你多留意着点儿,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苻安宁只得应着。
医生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苻安宁一个人对着“奄奄一息”的秦砚之。
她不是有意要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主要是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闭着眼睛虚弱地躺在那里,病殃殃的一副随时都要……嘎了的样子。
她不敢往下想,试探着又把手搭上他额头,依旧滚烫。
他缓缓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也烫得骇人。
他强撑起染着红血丝的眼睛看她,气若游丝地说了句话。
苻安宁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他又说了一遍,她还是没听清楚,只得俯身把耳朵贴进他嘴唇,才勉强听到他说:
“你让他(她)出去……”
苻安宁怀疑自己听错了,扭头看了看,确定病房里就他们两个人。
“你是说……让我出去?”她问。
秦砚之摇头,“让你旁边的人出去。”
她旁边的人?
她不禁又转头朝着旁边看了看,哪儿有什么人?
“没有人啊!”她说。
秦砚之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旁边,“有……一个白头发的老太太……就在你身边……你看不到?”
“……”
苻安宁的脊背开始发凉。
她也忘了是从哪里听来的一个说法――
人在弥留之际,很容易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这是烧糊涂了,还是要……
就是个耳膜穿孔,应该不至于啊?
可,他这样子……
“我……我去叫医生!”
她说着慌张地绕过他目光正对着的那个方向往门口走,还没迈出两步又听到他虚弱道:
“……又飘进来个老头儿……就在门口……你别碰到他……”
飘进来……
在门口……
可在她看来,门口明明什么都没有……
她后背一凉,下意识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秦砚之。
他虚软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眼皮沉重得半阖着,全身上下唯一的动作就是胸口处那似有若无的起伏。
苻安宁想起来,上次参加商务酒会,她被苻安雅两姐妹欺负之后中途离开,他开车追到广场上拿女鬼吓唬她。
可是,他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哪儿还有多余的力气捉弄她?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她不确定地问。
秦砚之无力地合上眼睛,“……信不信由你。”
苻安宁:“……你真没骗我?”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力气,秦砚之没再说话。
苻安宁想去外面叫医生,可又害怕飘在门口的那个老头儿……
苻安宁:“你不会是发烧烧得出现幻觉了吧?”
秦砚之依旧闭着眼睛,声音勉强能让她听到,“你别跟我说话了,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