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安宁想说她比他还冷。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凉飕飕的……
最后,她告诉自己他这应该就是单纯地烧糊涂了。
她大着胆子走到洗手间里拿了条毛巾打湿后敷在他额头上。
察觉到凉意的秦砚之又睁开眼,一双雾气蒙蒙的眸子迷迷糊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缓缓问:
“我要是死了,你会难过吗?”
苻安宁有些害怕,伸手捂住他嘴巴,“呸!呸!呸!这个时候说什么死?!”
万一被旁边的老头儿和老太太听到,真把他给带走了可怎么办?
秦砚之笑得很虚弱,抬手慢慢在旁边拍了拍,“过来陪我一会儿吧,我怕以后……再没机会了……”
“你能别老说这种丧气话吗?”
秦砚之勉强地扯唇笑了笑,“生老病死谁都跑不了……不是我不说……就能避免的……”
苻安宁心软了。
毕竟,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苻安宁试探着在他旁边的床沿上坐下,“别想太多,你不会有事的。”
秦砚之又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楚,把耳朵贴到他嘴边才听出来,他说的是:
“躺过来陪我说会儿话。”
苻安宁再次警惕地审视他。
可是,发烧三十九度六是无论如何都装不出来的。
发烧的人会变得特别脆弱她也是知道的。
她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在他旁边躺下了。
好在,他住的是vip病房,床足够宽。
秦砚之也没对她有什么举动。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她就又听到秦砚之说了一句“人越来越多了”。
“什么?”她脊背一凉,扭头看向他。
秦砚之盯着天花板,“好多老头儿和老太太,天花板上有……”
苻安宁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身子不自觉地朝着他身边移。
“门口有……”
苻安宁哆哆嗦嗦地撩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
“窗户上有……”
苻安宁头和脚同时一缩。
“床边有……”
苻安宁“嗖”地一下钻进他的被窝里。
把头也藏进被窝的那一刻,她听到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到处都有了……”
“……”
苻安宁的身子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身躯,感受着被窝里那热气腾腾的温度,她才勉强感觉浑身的毛孔没有那么多冷气往里钻了。
秦砚之朝着她这边侧了侧身,安抚般隔着被子在她后背上拍了拍,声音断断续续地:
“真不该让你留在这里……要不然你就回去吧……我打电话让司机送你……”
他都这样了苻安宁怎么能走?
她从被窝里露出小半截脑袋看向他泛着潮红的脸,“你别乱想了,你就是发烧影响到了脑子,等退了烧就好了。”
秦砚之依旧闭着眼睛,很虚弱地“嗯”了一声,再不说话。
苻安宁担心他的身体之余,又想到他刚才说的“人越来越多”的话。
看看黑咕隆咚的窗外,再看着天花板,苻安宁莫名地就感觉上面真的飘了好多老头儿和老太太。
她忐忑地从被窝里伸出脑袋贴着他的耳朵,“你……你没骗我吧?”
秦砚之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喘息,“骗你什么?”
苻安宁:“老头儿和老太太……”
秦砚之朝着她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一开口,嘴里的热气烫得她额头都要化了:
“你发高烧的时候……还有力气骗人吗?”
“……”
说的也是哦……
苻安宁藏在被子下面的那只手紧紧抓着他病号服的衣角,“那……他们……他们现在还在吗?”
秦砚之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四下看了看,“门口的那几个走了……”
苻安宁:“哦……”
秦砚之:“睡吧,等天一亮他们就都散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