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七分，发改委纪检组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

举报人：林袅袅，铭泰集团战略投资部项目经理。

被举报人：周芙宁，未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举报内容：周芙宁与京西科创基地选址评审组组长贺鸣川存在未披露的师生关系及课题合作关系，涉嫌利用私人关系影响评审结果。

举报信全文三页纸，附件包括清华研究生院系统截图、课题立项书封面复印件，以及一张周芙宁和贺鸣川出现在同一场学术会议上的合影。

林袅袅签完名的时候，手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从被周芙宁在晚宴上挡回去的那一晚开始，到京西布局被一步步拆穿，再到未明科技横空出世――每一次，她都只能站在后面看着林正卿调兵遣将，自己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终于轮到她了。

举报信送出去四十分钟后，纪检组致电贺鸣川。

贺鸣川正在住建部的办公室里翻阅联合共建申请的审批文件。他接起电话，听完对方转述的举报内容，沉默了三秒。

“我知道了。材料我会配合提交。”

挂断电话，贺鸣川拨了一个号码。

“芙宁，纪检组找过你了吗？”

“还没有。”周芙宁的声音从深圳传来，很平静，“但我猜他们快了。”

“你三年前那个课题的情况，你自己心里有数？”

“有数。”

贺鸣川没再多说，挂了。

下午四点半，周芙宁的手机响了。发改委纪检组的来电。

对方语气公事公办，说收到实名举报，需要她在二十四小时内就相关情况做出书面说明。

周芙宁说好。

挂了电话，她打开电脑，十五分钟写完一份情况说明。

全文六百字，附件四份。

第二份：周芙宁硕士论文致谢页扫描件。第三段，白纸黑字，“感谢住建部政策研究中心贺鸣川研究员在课题期间的指导与帮助。”

公开发表，知网可查，任何人都能看到。

第三份：课题成果论文的期刊发表页，作者栏：周芙宁，方筠。贺鸣川不是作者，只出现在致谢中。

第四份：清华大学研究生院出具的学术关系证明，确认周芙宁的博士导师为方筠，与贺鸣川无正式师生关系。

说明的最后一段只写了一句话：

“上述课题合作信息均为公开可查的学术记录，本人从未有意隐瞒。如需进一步核实，请随时联系。”

她把邮件发出去，合上电脑。

手机震了。祁砚深的消息。

“纪检组也找我了。问未明科技的股权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