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那颗埋得低低的小脑袋,心里那点闷气忽然就散了。
他在做什么?
她今天差点丢了性命,他不去安慰她,反倒在这儿吃些莫名其妙的醋?
“哭什么?”他问。
楚娇吸了吸鼻子,嘴硬:“没哭。”
“没哭?”萧宴挑眉,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沾了一滴泪珠,“这是什么?”
楚娇的脸瞬间红了。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萧宴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勾起。
明明委屈得要命,还要嘴硬说没哭。
明明怕他怕得要死,还要强撑着说没事。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招人疼?
……
边关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入京城。
突厥铁骑与北狄部族联手压境,三十万大军陈列北疆,烽燧台上的狼烟三日不绝。镇北侯楚怀远率八万将士死守雁门关,虽连退敌军三次冲锋,却已是强弩之末。
比敌军的刀锋更致命的,是粮草。
户部拨出的第一批军粮已运抵边关,可满打满算也只够半月之用。半月之后呢?朝堂上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八万将士,每日消耗粮食千石,半月便是一万五千石,第二批粮草还在筹措,即便一切顺利,最快也要二十日后才能启运。
五日的缺口,足以饿死一支军队。
更何况,这仗不知要打到何时。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萧衍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诸位爱卿,边关告急,粮草不济,可有良策?”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
户部尚书王谏出列,躬身道:“陛下,户部已竭尽全力筹措粮草,只是各地粮仓储备有限,加之去岁江南水患、今春湖广旱灾,能调拨的粮食实在不多,臣已命各州府加紧征调,只是最快也要二十日。”
“二十日?”萧衍冷哼一声,“八万将士在边关饿着肚子等粮,你让朕等二十日?”
王谏额头渗出细汗,跪倒在地:“臣无能,请陛下恕罪!”
殿内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郑尚书连忙给萧昀使了个眼色。
萧昀并非不知这眼神背后的意味,犹豫片刻,还是从队列中走出:“父皇,儿臣愿往边关督运粮草。”
“儿臣虽不才,却也是皇室血脉,边关将士浴血奋战,儿臣岂能安坐京城?儿臣愿请命前往边关,亲自督运粮草,助镇北侯抵御外敌!”
萧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萧昀脸上,看不出喜怒。
“老三有此心,朕心甚慰,只是边关凶险,你从未上过战场,此去……”
“父皇放心。”萧昀抬起头,“儿臣虽未上过战场,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况且,儿臣并非孤身前往,陆探花曾在边塞多年,熟悉地形军务,儿臣想请陆探花同行,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萧衍的目光落在陆珩身上。
陆珩出列,恭声道:“臣愿往。”
萧衍沉吟片刻,目光却是在萧昀和萧恒身上来回打量,半晌才开口:“此事不妥――”
这话一出,郑家和萧昀的脸色瞬间难看。
“督办军粮,也需战场上的那些将军配合,正好老二的夫人也在边疆,此事还是他去比较合适,再有陆珩随行,协理军务。”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郑尚书的脸色青白交加,袖子里的手攥得死紧。
他原想借着督运粮草的机会,让三皇子去边关镀一层金,既能攒军功,又能笼络镇北侯,若能借着这个机会把三皇子和楚家绑在一起,往后夺嫡的筹码便又多了一分。
可他万万没想到,陛下会点萧恒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