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尚书下意识看向萧昀，萧昀面色如常，只是眼底那点不甘，怎么也压不下去。

萧昀上前一步，仍不死心：“父皇，二哥新婚不久，二嫂又刚离京，此时让二哥远赴边关，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萧衍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的扫过来，“二皇子妃在边关浴血奋战，他这个做丈夫的，连送趟粮草都不肯？”

萧昀被噎住了。

萧衍收回目光，落在萧恒身上：“老二，你可愿去？”

萧恒站在队列里，从方才起就没说过一句话。

他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听见萧衍问话，这才抬起头。

“儿臣――”

他顿了顿。

脑子里闪过的是楚惊澜离京那日走得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

他当时气得摔了茶盏，口不择的说“最好再也别回来”。

可这些日子，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她。

她杀虎时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她揉他发顶时微凉的手指，她在马车上忽然吻他时的模样……

还有她离京那日，他站在府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连一句“保重”都没说出口。

他其实不是不想去送她。

是拉不下脸。

他堂堂二皇子，凭什么要先低头？

可如今……

“儿臣愿往。”

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

萧衍点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好，既如此，粮草之事便交由你全权督办，陆珩随行协理，三日内启程。”

“儿臣遵旨。”

萧恒躬身行礼，退回到队列中。

郑尚书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陛下金口已开，他若再争，便是抗旨。

他只是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选萧恒？

退朝后，群臣三三两两地散去。

萧恒走出金銮殿，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二殿下。”

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萧恒脚步一顿，回过头，正对上陆珩那张脸。

“陆探花，有事？”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陆珩走上前来，拱手行礼：“臣在边塞多年，知道一条小路，比官道近上七八日，只是要穿过一段山路，不太好走，若殿下信得过臣，臣可以带路。”

萧恒看着他，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不太愿意承陆珩的情。

可他也知道，陆珩说的是对的。

二十日的路程，边关的将士等不起。

“本皇子知道了。”他点点头，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陆珩也不强求，拱手告退。

萧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处，这才收回目光，大步往府外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