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惊澜。”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楚惊澜抬眸,正对上陆珩那双温和的眼睛。
“陆探花,此番押粮,辛苦你了。”她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
陆珩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你瘦了。”
楚惊澜眉头微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边关事忙,瘦些也正常,陆探花不必挂心。”
陆珩看着她那副疏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却仍笑道:“不管怎样,平安就好。”
萧恒站在粮车旁,背对着两人,耳朵却竖得老高。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陆珩朝楚惊澜走了一步,楚惊澜没有后退。
就这一步,就这一眼,他心里便再次涌上了怒火,恨不得立刻上前,将楚惊澜从他的身边拉开。
“殿下?”
就在这时,护卫小心翼翼的上前:“这批粮草数目对不上,少了两袋。”
萧恒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账册,眉头拧起:“少了两袋?在路上被人动了手脚?”
“属下这就去查。”
萧恒摆了摆手,目光又不由自主的飘向那两人。
楚惊澜已经转过身,正在吩咐斥候清点粮车。
陆珩站在她身侧,时不时说几句什么,态度恭敬,并无逾矩之处。
可萧恒就是觉得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专心核对账目。
粮草清点完毕,天色已近黄昏。
楚惊澜命斥候押送粮车先行回关,自己则带着一队人马,护送萧恒和陆珩入关。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萧恒骑在马上,与楚惊澜并辔而行,中间却隔了足足一匹马的距离。
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骑马的姿势依旧利落,腰背挺直,一手执缰,一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目光冷峻地看着前方,像是随时准备迎敌。
可萧恒注意到,她握缰绳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开口问,又硬生生忍住了。
问什么?
她又不领情。
他收回目光,抿紧了嘴唇。
雁门关在望。
暮色里,那座雄关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苍茫的群山之间,城墙上的烽燧台高高耸立,隐约可见巡逻的士兵在墙头走动。
楚惊澜策马上前,与守城的将领对过口令,城门缓缓打开。
车队鱼贯而入。
萧恒跟在楚惊澜身后,穿过幽深的城门洞,踏入关内。
关内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要好些。
街道整齐,屋舍俨然,虽比不上京城的繁华,却也有几分边关特有的肃杀之气,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步伐整齐,盔甲鲜明。
楚惊澜回头看了他一眼:“殿下,镇北侯在帅帐等候,请随我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