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点点头,跟着她往帅帐方向走去。
穿过几道关卡,便到了帅帐所在的校场。
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萧恒一眼扫过去,便看出这些士兵虽士气尚可,却个个面黄肌瘦,动作也比正常的操练慢了几分。
粮草不济,果然影响不小。
他收回目光,跟着楚惊澜走进帅帐。
帐内,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根指挥棒,眉头紧锁。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战袍,鬓角已有了白发,面容刚毅,与楚惊澜有七八分相似,正是镇北侯楚怀远。
“爹,二殿下到了。”楚惊澜上前一步。
楚怀远抬起头,目光落在萧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拱手道:“末将楚怀远,参见二殿下。”
“侯爷不必多礼,本皇子此番是来送粮的,可不是来摆架子的。”萧恒连忙上前扶住,“何况,你如今是我的岳丈,理应我拜你才是。”
说着,他连忙躬身。
楚怀远直起身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没多说什么,只道:“殿下远道而来,辛苦了,末将已命人备了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
萧恒摆了摆手:“侯爷客气,粮草才是大事,本皇子方才在关外清点过了,五百石粮食,三百匹布帛,一百箱药材,分毫不少,只是路上少了两袋粮食,本皇子已命人去查,定会给侯爷一个交代。”
楚怀远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楚惊澜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惊澜,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萧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下意识看向楚惊澜。
楚惊澜面色不改,淡淡道:“连日奔波,有些累了,歇一晚便好。”
楚怀远看了她一眼,欲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既如此,你先回去歇着,殿下这边,我来招呼。”
“是。”楚惊澜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经过萧恒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大步走了出去。
萧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外,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她明明脸色差得要命,却偏要嘴硬说没事。
她明明可以留下来一起用饭,却偏要躲出去。
她就这么不想看见他?
“殿下?”楚怀远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萧恒回过神,扯出一个笑:“侯爷请。”
接风宴设在帅帐旁的偏厅里,菜色简单,不过一壶浊酒,几碟肉干,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萧恒坐在主位,楚怀远作陪。两人对饮了几杯,说了些客套话,便沉默下来。
楚怀远看着杯中酒,忽然叹了口气:“殿下,末将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恒放下酒杯:“侯爷但说无妨。”
“惊澜那丫头,从小就倔,受了伤不肯说,生了病也硬撑着,末将这个做爹的,有时候也拿她没办法。”楚怀远抬起头,目光落在萧恒脸上,“前几日她带兵出关侦察敌情,遇到小股敌军,交了手,虽胜了,却也受了些伤。”
萧恒声音发紧:“受伤?伤哪儿了?重不重?”
楚怀远看着他这副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面色不改:“她不说,末将也不好细问,只是方才见她脸色不对,心里有些担忧,想着殿下是她夫君,若是有空,不妨去看看她。”
“侯爷,失陪了。”他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