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远看着他的背影，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唇角微微翘起。

萧恒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校场。

他不知道楚惊澜住在哪里，一路问了三个巡逻的士兵，才找到她的住处。

那是靠城墙根的一排石屋，简陋得很，他找到最里头那间，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烛光。

他抬起手，正要叩门，却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萧恒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再犹豫，一把推开门。

烛光摇曳，楚惊澜坐在榻边，外衫已经褪去，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

她的左肩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一片殷红，触目惊心。

她正低着头，用牙齿咬着绷带的一端，试图系紧，听见门响，猛然抬头。

四目相对。

楚惊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谁让你进来的？”

萧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肩上那片殷红，大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就要去查看她的伤口。

楚惊澜一把拍开他的手：“做什么？”

“让我看看。”萧恒声音发哑。

“不用。”楚惊澜别过脸去，语气冷硬，“皮外伤，不碍事。”

萧恒的声音陡然拔高：“楚惊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皮外伤能渗这么多血？皮外伤能让你连走路都在发抖？”

楚惊澜抿紧了嘴唇，不说话。

萧恒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气，伸手就要去拆她的绷带。

“萧恒！”楚惊澜厉声喝道，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我说了不用！”

萧恒被她攥得生疼，却没有挣开，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楚惊澜别过脸去，不说话。

萧恒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盒，里头是他特意从太医院求来的金创药，本是备着路上用的，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他挖出一块药膏，轻轻涂在她的伤口上。

楚惊澜闷哼一声，肩膀微微发抖，却咬着牙没有躲开。

萧恒的手更轻了，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一点一点地将药膏涂匀，然后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好。

整个过程，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一圈绷带系好，萧恒才收回手，垂着头，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惊澜沉默片刻，淡淡道：“主帅受伤，不能让士兵知道，更不能动摇军心，我本就是女子，服众不易，不能因着这些小伤再……”

“可我不是你的士兵，我是你夫君。”萧恒抬头，打断了她的话。

楚惊澜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发抖的嘴唇，看着他攥紧的拳头……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