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没有转身愣愣地点了点头,似乎察觉到楚惊澜背对着自己。
他连忙又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闷的,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狼狈到了极点,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楚惊澜挑挑眉毛,收回目光,大步往外走去,临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开口道:“萧恒。”
“啊?”里面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下次想练武,白日里来寻我。”
寻她?
萧恒带着疑惑的目光往后看去。
“届时我教你。”
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一句话传来,门也已经被带上了。
萧恒愣了好一阵,这才彻底扭过身子来,呆呆地坐在浴桶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一片浆糊。
方才她是说要教他习武?她教他?
他张了张嘴,本想反驳,却发现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而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衫湿透,狼狈不堪,腰还疼着,整个人像只落汤鸡一般。
他是谁,他是萧恒,堂堂的二皇子,皇亲国戚金枝玉叶,什么时候被人牵着鼻子走过?
可偏偏对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大婚那夜被她用红绸绑起来开始,他就已经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他叹了口气,双手撑着浴桶边缘,试图站起来,但腰上顿时就传来一阵剧痛,他只能龇牙咧嘴地扶住桶壁,好不容易站稳,低头一看,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水波晃动,活像个二傻子一般。
萧恒看着水里那个傻子,忍不住又笑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收起笑容,板起面孔:“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瞧瞧你那副样子。”
他边嘟囔着,边从浴桶里跨出来,湿透的衣袍贴在身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手忙脚乱地扯过屏风上的干布巾,胡乱擦了几下,又找了件干净的中衣换上。
做完这一切,他躺回床上,盯着头顶的横梁,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她方才说的话。
想起她闭上眼睛时的模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他又忽然停下,瞪大眼睛盯着枕面。
不对。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她的话了?
他萧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可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另一个更大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亲他了。
不对,是他亲她了。
她没躲,也没生气。
萧恒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决定了,不和离了,打死都不和离,谁劝都不好使。
……
与此同时,京城这边,摄政王府的氛围却不曾好到哪里去。
萧宴忙着处理朝政之事,来不及时常去看望楚娇,却也没忘了打听,竟听闻这小丫头不曾顾虑自己,反倒日日惦记着那个顾长清。_c